屋子里的冷清程度出乎了夏晋的意料。
虽然在铁栏杆中间穿行十分困难而且有些浑身发凉,并且或许是由于铁栏杆的挤压胸腔,以至于有点呼吸困难,但是一直快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都没有任何的鬼怪亦或者其他事物出现。
如果说要见证什么的话,那应该重头戏就在这个躲避着夏晋视角的房间里了。
夏晋走在刻晴前面,算是照顾了一下刻晴的不便之处。
率先到达房间内部。
直面而来的是挂着的一张巨大的结婚照。
结婚照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诡异的是照片的主角是夏晋和刻晴。
相框上刻着精美的花纹,照片中的夏晋和刻晴站在一间房屋内,笑容灿烂而幸福。夏晋身穿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口上别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脚下倾斜着几个碎酒瓶,布满血丝的眼睛突出眼眶,两颊通红,脖子几乎断裂开来,露出森森白骨和血肉。
刻晴则穿着一袭被鲜血染红的洁白婚纱,头戴精致的血色头纱,她的面容被残忍划开,鲜红色的血液喷薄而出,脸颊底的脂肪血管与骨骼分明毕露,浑身扎满了碎片样式的玻璃渣子,偏偏画中的刻晴眼中满是幸福和期待。
恶意的诅咒?还是某种信息的传达?
夏晋皱着眉头,不舒服的揉了揉脖子,进入房间越久,被卡在栏杆中越长时间,呼吸也就越困难。
这大概就是这间房屋的陷阱之处。
“嘶——”
身后的刻晴似乎发出了痛呼,但是没等夏晋询问,很快刻晴就用颤抖的声音说明了情况。
“卡的……卡的有点浑身发疼……”
“……”
夏晋尝试转动被卡着的头部,想要缓解一下此刻略显尴尬的气氛,而只是刚刚转动头部,视线立马注意到了地板上散落的一地碎玻璃。
“我刚才没看见吗?”
一地粘满血的玻璃碎片似乎已经默默叙说什么故事了。
但是更让夏晋困惑的是,并不大的房间完全可以一眼尽收眼底,难不成玻璃碎片是刚刚出现的吗?
“嗯?夏晋你看玻璃碎片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而更加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在刻晴的提示下,夏晋同样看到了镜子中正在不断爬出,面容惨白,双眼无瞳,浑身玻璃尖刺的女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快走……”
在栏杆中卡着的夏晋无法及时转身,也不能很顺利的转头,只能全力向后倒退。
“咳咳咳……”
而仅仅只是后退了一步,夏晋顿时感觉脖子被狠狠地勒住,喉结被卡死的痛苦让夏晋咳嗽出声。
头晕目眩的夏晋死死揪着以实体形态浮现在脖子上的结实绳索,同时努力扭头,全力握住了身后不远处刻晴的手,打算施展雷楔快速离开此地。
“什么!雷楔无法发动!”
更绝望的是,本以为可以带刻晴迅速转移离开房间,可是现在无论如何催动技能都没有任何效果。
昨晚两人闲聊消磨时间的时候,夏晋已经从刻晴嘴里完全得知了雷楔的使用方法和技巧。
正是因为刻晴说雷楔可以带人一起移动,所以才有了今天将雷楔放在门外充当保险的做法,可现在居然没法使用了!
夏晋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思绪。
从进门开始,自己的脖子就被未知物体勒住,不是因为什么胸腔被挤压导致的呼吸困难,完全是因为脖子被不断束缚导致雷楔无法动用。
原因已经找到,而更奇怪的是在这么久的耽搁下,按照刚才女鬼爬出的速度早追上他们两个人了,可是目前为止除了自己被勒了一下脖子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夏晋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并且脖子上的绳子再度化作看不见摸不到的状态。
而就在夏晋再次将目光放在玻璃碎片上时,同样的女人骤然浮现在了玻璃碎片里,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从玻璃中爬出,向夏晋袭来。
夏晋连忙扭头,感受着脖子上绳子的变化,立刻对刻晴说明了情况:“只要不去看那个玻璃碎片,里面的女鬼就不会出来。”
然而刻晴的脸色却超出了夏晋想象的难看,表情难堪的对夏晋说道:“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已经不是被卡的原因了,我的脸,脖子,身体都像是被小刀划开一样……”
刻晴浑身如刀片划过般疼痛,而自己的脖子被勒到每走一步呼吸更困难一点。
在得知了所有情况后,夏晋瞬间联想到了那副巨大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夏晋正如同被活活勒死,刻晴浑身浴血沾满玻璃碎片……
那副照片就像是恶劣的预言一样诅咒着踏入房门的两人。
可是不止如此!
昨晚一夜的锤炼与规则中提到的住户一词,都已经在暗示自己所在的445号房子存在着住户,并且屋子内饰与住户生前密切相关!
只有推断出住户的死因,才有可能解开当下的困境。
随着时间流逝,夏晋的脸部已经慢慢涨红,然而他更无法移动,往前是女鬼,往后是脖子被勒的更紧,加速死亡,同时刻晴痛苦的叫闷哼已经无法抑制,留给两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诡异的平静降临在445号房间,夏晋和刻晴两人拼命联想回忆着屋子的点点滴滴。
勒死……玻璃碎片……女鬼……铁栏杆……浑身被割开……
“夏晋,那副结婚照里的酒瓶跟地上的玻璃碎片长得一样!”
就在千钧一发时机,刻晴的提示如同拼图最后的板块将夏晋的思维连接。
什么样人的结婚照中居然有酒瓶呢?只有酒水不离身的酒鬼,显然445号房间的男主人酗酒成性,那么假设,男主人在酒后用酒瓶杀死了女主人,完全可以造成女主人浑身割伤的惨状,并且由于死在酒瓶凶器,女主人阴魂不散,如地缚灵一样依附在酒瓶碎片上。
而想要解释男主人的死状,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在酒醒后面对可能的警察和可以预期的女方家人刑事死刑诉讼,男主人选择了畏罪自杀,在家门口上吊!
在这个对于女主人来说寸步难行,在死亡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屋子里。
在这个对于男主人来说如同离不开的梦魇,后悔一生的房间里。
445号,无异于满地铁杆围栏构筑起的囚笼一般,将两人束缚其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