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野,或者说,原本该叫赵青野的男生,正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狭小的窗户透出昏黄的阳光,逼仄的房间里到处都是随地乱丢的脏衣服,破旧的茶几上摆着几片发霉的面包,角落里的木桶里积满了污水,房顶阴湿的角落还在慢慢滴答着水滴。
滴答。
滴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死了吗?
青野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传来一阵油腻的触感,然后逐渐恢复的嗅觉嗅到了刺鼻的臭味,身下的床单也传来湿滑黏腻的触感。
“这味道。”
嗯,很熟悉。
青野忍着恶心将全身的衣服脱了下来,连带着将床上的床单被褥一并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然后走到角落的木桶,借着昏黄的光线看清了自己的脸。
和自己原本的长相大概有七分相似,不过多了几分忧郁和懦弱的气质。而这份气质也正在随着青野不断熟悉掌握目前的身体而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不经意间才会流露出的,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散漫。
毫不嫌弃地,青野借着这桶脏水,将自己的脸扒拉了几下,使得不那么油腻,然后直接提起水桶从头顶直接将自己浇了个透心凉,然后眯着眼睛从一堆脏衣服中找出了一件还算干净的一件当做抹布,将自己全身上下仔细擦干,身上的那种不适感总算减轻了许多。
然后他哼着歌,打开了许久未曾打开的小窗户,清新的空气总算流进的这密闭许久的小屋,刺鼻的臭味开始逐渐消散。
看周围的建筑,没有高楼,而且房子用料以木质居多,完全用石料建造的房子凤毛麟角。
再看远处的行人,男人穿着类似西装的黑制服,女人的穿着大多偏向保守,偶尔会有几个衣着靓丽的少女结伴而行,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上学的年纪。
哦,自己现在似乎也是学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们是同一所学校。
想到这时,远处的某个女孩似乎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审视与欣赏的视线,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正好和身居二楼,正光着上身的年轻人对上了视线。
青野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还笑眯眯地对着目瞪口呆的少女挥了挥手,然后就看见远处的女孩发出了类似啮齿小动物的惊吓声,捂着眼睛拉着身边摸不着头脑的朋友飞快地跑走了。
“嘿。”
青野笑了笑,也不在意。
这时,远处全市最高的建筑,市中心的钟塔传来了缓慢悠扬的钟声,告知全城的人,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了,该回家了。
毕竟,夜晚并不安全。
青野关上窗户,扭头打开衣柜,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下,找到了被原主悉心整理好好保存的一身与刚才外面看见的行人衣着类似的黑西装和白衬衫,然后穿了起来。
不经意间,无聊的记忆又从脑海的角落冒了出来。
这是他初恋送他的礼物,不过他的初恋的初恋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同桌,这身衣服是当初他初恋为了给她初恋准备告白礼物时,让他陪她一起挑衣服量尺寸的谢礼,因为两人的身材相近。
青野甚至能想象到当时原主脸上的窘迫与羞涩。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异性的礼物。
毕竟,女孩随手送他的,可能是当时用他一个月生活费都买不起的私人订制的衣服。
可惜,女孩并没关心男生的心情,只是喜滋滋地拿着明显比男孩那件更高档更精致的西装对着他仔细打量,幻想着她的初恋穿上衣服之后的模样。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没办法说出那三个字。”青野面露忧伤,眼角含泪,仿佛记忆里的男孩就是他,那个女孩就站在他的面前,趁着女孩不注意,还连忙擦擦眼角,嘴角牵强地扯起一个弧度。
“傻逼。”
“一个,懒惰、懦弱、自卑、最后自暴自弃放弃生命的废物。”
青野表情冷漠,语气生硬,对着自己脑海中的前身评价道。
“不过我会弥补你的遗憾,完成你的遗愿,将你至死都埋在心底不敢宣泄的感情全部宣泄出来 。”
终于,
十几天未曾打开的破旧木门再次开启,堆积的灰尘随着过堂风飘向远方,将自己封锁在屋子中的十几天的,名为青野的男生,再次走了出来。
咔哒。
门扉轻阖。
“就当做,我接替你身份的回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