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了藩主所乘坐的马车,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女性的话会被叛罪斩杀,而男性的话则会被她们收为奴隶,成为玩物。
尽管因为这里是萨摩的地盘,她们不会当场发作,但如果她们将他们扭送到萨摩,想必也不会什么好下场。
鸠面如死灰。温蒂娜依然昏迷着,只有艾拉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个女人的力气可真大。”压着艾拉的武士的声音有些不满,连忙招手让其他人来帮她。可就在这一松手的空当,艾拉便将武士给甩翻在地。
然而,这也招致了武士们的不满。数名武士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刀。
“什么声音这么吵。”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一个单马尾的女人打着哈欠露出了脑袋。似乎是因为旅途劳顿,她没有什么精神。
“禀报藩主大人,他们冲撞了你的马车。并且,他们似乎正在被萨摩藩追击。”一名武士单膝下跪回答道。
的确,带着十字家徽的武士离这里已经不远。最多十余分钟就能赶到。
“那就放他们走呗。真是,我又不是第一次给你们说,本来我们的马车就已经几乎占领了整条道路,完全没必要对普通人这么刻薄啊。”女人又打了一个哈欠,即将又要回到了马车里。
“喂,既然我们藩主大发慈悲了,你还不快走。”武士恶狠狠地踢了一脚鸠。不过,鸠却不为所动。
那个女人说话的语气,那个女人的慈悲之心,再加上那个女人一万年也不会变的发型……他已经几乎可以确定是她了。
“遥?是你吗?”鸠脱口而出。
“喂,谁允许你直呼我们藩主大人的名讳了!”武士再次恶狠狠地将鸠按住,然而后者只是盯着因为愣神而没有把头缩回车里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也盯着他。
没错了,鸠露出了微笑。
过了一会,萨摩的武士才姗姗来迟。她们知道不能冲撞藩主的马车,于是骑马来到了队伍外围。
“你们有见过一个黑发的男人,两个白发和蓝发的女人吗?”
“我们藩主说了,没看到。”
“你们藩主?”萨摩武士皱起了眉头,“你们见过的吧!可别想撒谎!我刚刚隔着那么远可都看到了!”
“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车帘打开,马尾女人露出了脸。
“啧。”萨摩武士骑着马反复踱步,也明白了对方不可能再告诉他们实际情况了,只能骑马返回了萨摩。
而此时在车内,包括鸠三人和马尾女人在内,四个人聚集在了这里。
温蒂娜依然在昏迷,而艾拉则是坐在了一旁的地上。
虽然鸠想让艾拉坐在座位上,可后者似乎并不习惯,他也只能作罢。
“家徽,为什么在车内。”鸠环顾着车内,印着黑圈与黑色“火”字的图案就在马尾女人的身后。
“我可不想被那些讨人厌的藩众因为家徽的缘故对我们出言不逊。”马尾女人无所谓地说道,“更何况,这样可以让普通人不那么怕我。”
“你和以前真的变了好多啊。”看着马尾女人的脸,鸠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她之前所表达出的慈悲之心,她真的没法将眼前这个花着浓妆,穿着华贵和服的女人与小时候所认识的那个她看做是一个人。
不过,明明之前的记忆都是一片混沌,可在看到对方之后,鸠就想起来了很多。
那个时候,鸠还只有四五岁的时候,家中被送来了一位少女。
鸠仍然记得那个晚上,出来上厕所的他,看到了一位和她一般大的女孩匆匆被推进了屋子。那个时候,女孩的浑身脏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就是鸠,将女孩带回了房间,换上了他的衣物,并将他藏起来的牛奶与饭团给了女孩食用。
一直到了第二天,鸠原本以为收留了这位女孩会受罚,于是在当天夜里女孩睡去之后,他便跪在了母亲的门前。可却没想到,他的母亲并没有责罚他,而是任由女孩住在了这里。甚至出于鸠的自觉,他甚至免掉了鸠一天的训练。
女孩叫遥,据说是从中土来的。慢慢相处的过程中,遥给鸠讲了很多中土的事情,甚至还包括了中土的宫廷礼仪。惊异于遥知识的同时,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你不也变了好多。”遥摇了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鸠,“这么多年你去哪了?还有隼……从哪都得知不到你们的消息。”
隼……鸠的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他抱着脑袋,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怎么了吗?”遥有些着急地拍了拍鸠的背。
“不,没什么。”鸠摇了摇头。这是他自己的过去,他并不想要牵扯到别人,“别提那个名字就好……就是……我哥哥……”
“这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会再说你哥哥的名字的。”遥握住拳,抿起唇,“如果你没法说的话,以后再告诉我吧。”
“嗯……”鸠点了点头。尽管很对不起眼前的青梅竹马,他只能这么做。
“藩主……”
“别那么叫我,叫我的名字就行了。”摇头,遥否定了鸠的称呼。
“嗯,那遥,你怎么当上了藩主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抱歉。”看了眼鸠的神情之后,遥继续说了下去,“还不是因为你们突然离开。母亲大人又放心不下收别人家的养子,就只能收我为养女了。”
“啊?所以,我们现在是兄妹了?”鸠有点意外。他很奇怪母亲那个老古董为什么会收一个外人当养女。
甚至,还让她当了家主?
“噗。我才不想和你当兄妹呢。”似乎是觉得鸠的话很有意思,遥一下笑了出来,“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在母亲大人退居幕后了之后,我成为了火野家的家主,当然,也是长崎藩的藩主。”
能够想象到,母亲并不是愿意放弃权利的人。
而且,果然,还是没法避免触及到这个姓氏……鸠有点头疼,但眼下,他也只能面对了。
火野家,长崎藩世袭的家名。只是,这个姓氏,在弗林,却是丝毫无法触及的存在。
不过好在,一直以来,并没有多少人将莱州的火野与弗林的火野联系起来。
“那你,这次前往萨摩的目的是什么?”鸠问道。按照以往,长崎藩应该和萨摩藩并没什么交集的才对。
“说到这个啊……”遥叹了一口气,“奉母亲之命,和萨摩藩藩主鹿儿岛海豹合流,尊皇讨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