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偕天感觉自己唇齿有些许晦涩,无端的迷茫缠绕思绪,使得他此刻呆呆地注视着头顶、破裂木板拼凑的屋顶甚至自然开出了天窗。
刺眼的朝阳拍打着偕天脸颊,太阳纪黎明的阳光带来一缕温暖的抚慰,与梦境中微冷的寒芒形成鲜明对比。某只鸟的身影顺势映入眼帘,那副慵懒与讨人嫌的味道、准错不了。
“你个臭鸟,快给我如实招来!”
昨晚绝对不是纯粹的梦境,分辨两者的界限是每个帝国公民的必修课,那么下一步就自然是寻找幕后黑手。
右手向上抓取,平躺的高度更好触及鸟足。白鸽不挣扎也不反驳,反倒用翅膀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神秘莫测的笑容挂上面孔,顺势比了比少年侧面。
“?”
偕天身下没有什么床榻,木板上简单铺了一层布料就是全部了,僵硬的触感虽然并不舒服,但少年也不挑剔,他没有认床的坏毛病。
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什么新型恶作剧?
也就是偕天从没有学习过脏话的系统用法,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内心的不满了。哪有守护者是没事跳得比谁都欢,需要它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的?
共鸣的心灵也悄然带来了某些习惯,偕天朝向白鸽投去冷冽的一撇,面孔微侧看向这只孽障所指的方向。顺带组织着语言,思索怎么把某个混蛋治一治。
不过种种思绪转眼就被忘却,偕天下意识屏住呼吸。
雪白色长发自然垂落,金黄色朝阳为其披上一层耀眼的光辉,娇嫩白皙的脸颊微微倾斜搭在手腕上,微热的鼻息平稳悠长。少女趴在偕天的床边,眉舒目展、浑身自然舒张,好像正在做什么好梦似的。
特莉波卡,冷峻睿智的坚冰无声消融,宛若小憩的波斯猫,流露出一丝柔软。
“是不是很惊艳?”
某个鸽子贱贱的声线响起,它不知何时挣脱了偕天的束缚、又或者是少年自己不知不觉松开了?这等琐事倒是没有追究的必要了。
偕天身躯轻动,草草铺就的木板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已立足于少女身后。
“啧啧啧,你这样用秘传、黑鸦们知道说不定会哭出来呦。”
“就你多嘴!”
少年翻起个白眼,声线自觉压低,不愿去打扰女孩的休息。
这也许算是某种默契了,正如同偕天此前睡着时特莉波卡的思绪一样,此刻的少年也是如此,不过角色悄然调换。
“这是怎么回事?”
偕天将少女轻轻抱起,迅速打量四周后将目标确认在眼前的木板床上,虽然嘴上再怎么嫌弃,但这已经是四周最合适的位置了。
就仿佛身体存有一丝留恋,特莉波卡的身躯自然蜷缩,往偕天的怀里蹭了蹭。高傲的冰川在阳光的照射下解冻,只余下深入灵魂的眷念。
“你不是有所猜测了吗?”白鸽的羽翼合拢,双足再度回到它的‘王座’上,这副白色影子搭配王子竟有些雷打不动的味道。
“她从你睡着后就一直寸步不离,还在充当幻梦境的信标避免迷失,当你的灵魂回归后自然就撑不住了。”
抿紧下唇,偕天将少女放到床铺上时竟然感到一份阻力。有言道人在这世上总是戴着一副又一副的面具,那么在灵魂沉眠的此刻,这份眷恋又发自于何处?
自己真的有资格承受这份依眷吗?
自己能给出回应吗?
偕天并不愚笨,身赋聆听心灵的奇迹下、他的情商也异常敏锐。但现在这反倒成为了负担,或许装傻充楞能更加合适?
也许他们只需要停留在太阳王与半身的关系上,成为并肩作战的搭档就好,无须考虑再往后的故事、无须权衡那些过于遥远模糊的未来?
偕天觉得自己现在无法给出答案。
但也没有人能替他做出选择。
未来只能由自己决断。
“太阳为吾之血,帝国铸就脊梁......”
转过身,缓步踏上木制阶梯,偕天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思绪中粉色杂念随之瓦解,只余下纯粹的光与热,过去他靠着类似做法使得灵魂抛却软弱,如今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而已。
由于奇迹【王国之心】的加持,少年感到自己的情感愈发纤细,但好在他的意志依旧宛若钢铁般坚不可摧。
偕天背负着自己的责任,起码现在、他没有分神的资格。
“啧啧啧,真是别扭的要死。”
白鸽的声音到底算嘲讽还是某种赞赏?王子不知道,也没有深究的想法,他该继续自己的使命了。
“也许是不知梦的缘故,流离之人追逐幻影。”
立足于少年肩头,碧绿色魔眼稍微偏斜扫向床榻,那里某个人修长的睫毛抖了抖,它也对应着挂起一丝笑意,若有所指。
某个人身为中枢所铸造的容器,岂会如此脆弱?更别提就算她真的陷入沉眠,只要共鸣的契约者开始活动,自己怎么可能浑然不知?那未免太失职了。
显然,虽然接触人类的时间尚短,某个人情感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她前辈,真是有趣的发展。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件好事吗?”
对于偕天疑惑的神情,白鸽笑而不语。当谜语人真的很有趣,特别是见到别人那副想揍它的表情,这份喜悦便更上一层楼。
半身和偕天的成长进度是同步的,或者说的更明白些、半身不是成长,她只是在解放一道道中枢设置的枷锁。她的八风魔法瞒过偕天还可以,对于白鸽而言自然是小儿科了。
不过它可不打算拆穿,对于未来的发展白鸽拭目以待。
“太阳之子啊,试着学会为自己而活吧。”
“我就是在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不,你不明白。”
仰望天穹上高悬的太阳,怀念、追忆、思索......无数的情绪最终化作决绝。摄政王为何能那般轻易的杀死时任太阳王?这个问题它再清楚不过了,真是悲哀。
“你终究会懂得,我和他赋予了你怎样一份礼物。
——自由,真是无比美妙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