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名......’
万众的欢呼声音,海灵回响撑着地,记忆渐渐飘远,似乎是回到了那场未胜利战。
身前伫立的身影,谈不上高高在上,但就是有一种很清晰的傲气在其中,晃动着那雪白的发丝,遮挡住了她身前的阳光。
“我叫多乐美......”
连声音都开始在耳畔重复了起来,海灵回响想要支撑起来上半身,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微微的颤抖着身子,海灵回响连开口的力气都不见了。
也算漫长的间隔了,海灵回响本以为欧洲的三场失败已经不再对她有什么心理上的影响,却没有想到,当时她所承受的重压,早已经让她当时那颗敏感的心灵被刻上了深深的烙印。
“同学?”
“回响,你没事吧......”
同样是伸向她的那只手,海灵回响此刻有些想要拉住,但是她又如记忆中的那般无法做到,就连身边云母充满了担忧的呼唤也没法回应。
“你没事吧?”
蹲下的身子,与记忆中的偏差开始出现了,东海帝皇蹲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随后又明晃晃地笑着,让海灵回响一时间恍惚。
“你真的很出色呢,你给我的压力太大了,要不是后来队列的阵型散开了,感觉就要被堵死了呢!”
东海帝皇的声音富有朝气,那是自信的赛马娘才会有的,让海灵回响突然觉得身上一轻,那些压住她的东西骤然间消散,随后就是那扑面而来的不甘和痛苦。
但至少恢复了行动,海灵回响连忙握住了眼前的那只手:“恭喜......”
“谢谢!”
眨了眨眼,东海帝皇这才放心地起身,随后朝着观众席跑去,那里的前方是Spica的众人,曾经见过的几名马娘此刻都满脸欢喜地簇拥在东海帝皇的身边,为她庆贺——也不是所有,那名高大的芦毛马娘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海灵回响,眼中泛着海灵回响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愧疚地别过头去,海灵回响缓缓站起了身,云母和伊吹舞神乐就在她的身边,两名马娘感慨着东海帝皇的强大,宣示着一定要在德比上找回场子。
“回响,和我们一起吧?”
“是啊,下次比赛我们一起标记她,能够得到会长的认可,果然是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才能对抗的对手呢!”
玩笑的话语,当然不是真的要一起设计一场针对东海帝皇的比赛,两名马娘借此抒发了心中的难过,更坚定了彼此一定要赢下下一场比赛胜利的决心。
只是身旁漫长的沉默,两名马娘这才后知后觉,看向海灵回响的脸庞。
海灵回响的表情是带着一点笑的,微微的点头似乎是在附和两名马娘,但是眼角一直不间断的泪水,伊吹舞神乐和云母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两名好友的表情不对,海灵回响连忙伸出手来在脸上擦拭,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开始哭泣,一场连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哭泣,就像是冷静的大脑虽然发号了施令,但是身体依旧为这场全力以赴的失败而悲伤。
最后的最后,赌博一般地将最后一丝气力投入到了那最后的几步之中,但还是功亏一篑,反倒连原本可能拿到的第二名也丢失——但第二名、第三名或是第四名本就没有什么区别,海灵回响并不后悔。
“我......我先回去了。”
海灵回响猛地转过身,朝着出口的方向小跑了过去,伊吹舞神乐想要挽留却被云母拦下。
“就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
是夜,在胜利舞台上努力地把自己的面容遮掩、很没有存在感的海灵回响只身一人来到了特雷森学院那处专为马娘们发泄情绪而设计的树洞前,稍微红肿的双眼虽然经过了些许处理,但依旧破坏了平日里完美无瑕的面庞。
手扶住了树洞的两侧,海灵回响能够看到树洞之中的深邃和黑暗,这本是海灵回响有些恐惧的,但此刻的她只想把头埋进其中,好好享受一下完全沉溺于一个什么都不用顾及的世界。
脑海的放空,无数的记忆纷至沓来,小时候同母亲和姐姐们肆意地玩耍,年少时为了追上姐姐们的背影而努力地训练,出道以来承受的所有议论和成败。
海灵回响尚记得,初入学的少女在老师的鼓励下将自己的偶像公之于众,得到的是班上的同学们的鼓励——我的珠宝,一位很多马娘都将之视为偶像的赛马娘,海灵回响说着她一定要成为这样的赛马娘,而年龄还小的同学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时的她们并不会多想,不会认为海灵回响的想法自大,不会认为我的珠宝是不可超越的......而海灵回响也在那鼓励之中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她会以那位马娘的荣光而努力。
只是,太多马娘都会以那些名满世界的马娘作为目标,但是不说追及,只是靠近或是有所相似都很困难,甚至会有以某一位名马娘为目标,但是风格却愈发趋近另一位名马娘的情况——出道的三连败,海灵回响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条和我的珠宝截然不同的道路。
“啊啊啊啊!”
海灵回响的记忆翻涌最终停在了皋月赏的最后,从胜利舞台下来之后,无论是成田路、爱慕织姬还是她的那些同学们都没有和她多说什么,那些拍肩膀或是拥抱的动作大抵是想通过沉默传递她们的安慰,但是海灵回响在赛前明明想过的——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看到她们脸上的笑容,她想看到大家的欢呼和庆祝。
就像是当时欢声的观众席,她原以为似乎她的失败也没那么严重,但在她临离开之际的最后一眼中,她同样看到了欢声之中无数失望或是挫败的目光,那些目光追随着她仓皇而逃的身影一直去往了中山竞赛场的出口,就好像他们也随着她的离去而离开了竞赛场一般。
和黄金船说好了的,今天不能再哭,但是眼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始渐红,然后湿润。
刻骨的失败,如何不能几度激发心底的悲伤,海灵回响咬着牙,就当自己不再呐喊就没有哭。
“抱歉呐,是我的问题,或许我应该在一个更长的休赛期安排这些训练的。训练的时间太短了,是我对训练节奏的把控出了问题......”
鹰嘴和成在见到她赛后的哭泣之状时曾有过这样的道歉,但一切其实是她弥生赏上还是想要以过去跑法为主的想法导致的,最终却是要由训练员来承担了失利的责任。
粉丝们需要一个交代,他们也更情愿相信这是训练员的问题——该道歉的其实是她才对。
慌乱间,想要掏出手机,为自己训练员在赛后的揽过解释,却又因为太过慌张没能拿稳手机。
倒霉的事情就是这样,要来总是一起来——海灵回响瞳孔一缩,看着手机已经朝着树洞底部坠落。
“诶~”身旁突然窜过的棕色,随后就只能看到一双钩住了树洞边缘的脚,以及倒吊着的满脸笑意的丸善斯基,“我们的小哭包怎么这么不小心,连手机都能掉?”
腿部的肌肉拱起,一下就将丸善斯基带了回来,丸善斯基晃了晃海灵回响的手机:“怎么,该回神了!”
“谢......谢谢!”
整张脸都通红,海灵回响没有想到哭的这么惨的时候会被别的马娘看到,但还是强忍羞意想要去拿回手机。
“诶~诶~”出乎意料的,丸善斯基却并没有给,将手机背到后面,“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拿回的手机,一句谢谢就想把我打发了?你说是不是,千明!”
海灵回响连忙转过头去,神色复杂的千明代表从暗处的长廊中走出,一反常态的安静,但还是点了点头。
“但是——但是我得帮训练员解释一下,今天不是他的......”
“不用!在他决定和你同行的时候就必须做好替你背锅的准备,这是他们的职责啊。要不然又要抗压,还要训练、比赛,谁那么大的心?”丸善斯基将海灵回响打断,随后一把揽过海灵回响稍显消瘦的肩膀,“这样吧,想要拿回手机的话,就陪你的两个姐姐去喝酒——行不行?”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喝果汁,我们喝酒!”
已经拽着海灵回响朝外面走去,千明代表沉默地跟上,目光一直落在海灵回响的脸上,似乎一直在思索什么。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