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王马队浩浩荡荡开入突出部的森林,招展旌旗绵延数里。车队里既有重甲骑兵,也有持矛的威武仪仗卫兵,随行不乏家眷、牲畜,马车载满论功行赏的金银珠宝。
“别弹琴了,有动静!”
水汪汪最先发现树林里的异常,三人匍匐在粉尘漫天的土坡上,不约而同眯起眼聚精会神盯着一箱箱从平板马车里抬出来的宝物。
突出部此时迎来一天中最热的时段,森林间隐约能看见大批人马正在休憩,许多戴工兵头盔的七国军士忙忙碌碌。
几名骑着白马,身穿夸张盔甲的人威风凛凛,在草甸旁的庇荫处交谈。阳光打在他们的甲胄上,如同水汪汪的祖传盔甲,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的确不像金盏地区的士兵。”水汪汪观察了一会儿说。
“站在陷阱旁边的那几个娘们穿得可真花哨。”娘娘腔嘲讽道。
“怎么回事?”油胡子看出事情不对,他和金盏地方的守军很熟,熟络到只要看来人的站姿就知道今天是谁领队出来巡逻。
但是山坡下干活的士兵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林间弥漫浓烈的压抑气氛,就连平日里嘴碎的鸟儿也纷纷偃旗息鼓。
油胡子三人蹲在土坡上观望,七国的部队化身为一条怪蟒,它蜿蜒曲折,作为先头部队的工兵钻进森林,而充当蛇尾打扮花哨的乐团才刚出现在河对岸的树林中。投入作战的士兵仅占这支大军人数的五分之一,其余五分之四的游手好闲之徒大约是抱着秋游的远足心态闲庭信步。
新任盟王非常年轻,骑白马走在队列中央。
他信心满满跨过石桥,身后两柄罗伞金光闪闪,丝绒覆盖伞柄绣着金线,连伞尖装饰代表家族出身的鹅颈都闪耀金光,两双眼睛里镶嵌拳头大小的宝石,奢华程度令三位匍匐侦查的穷鬼啧啧称奇。
盟王大概觉得,只要王旗所在即是七国疆域,罗兰斯特的贼寇们必会俯首称臣,拱手献上边境重镇。
问题不在于盟王的自信,或许问题的症结是七国联军把盟王的行营牙帐设在突出部林间视线开阔的草甸上。
先头部队的选址精准无误,丝绒华盖所在地正是立着警示牌的超大陷坑。当油胡子三人潜到牙帐附近想找个当地兵卒警告一番时,他们发现林地里所驻扎的全是操有外地口音的陌生面孔。为了邀功,并防止走漏风声,盟王拒绝金盏本地的边境守军随行。他命令守军推迟半日出发,只负责运送后续给养粮草。
油胡子费劲心思手写的可怜警示牌变成趁手柴火,碎成几掰堆在烤猪身下,大厨头戴白帽在盟王牙帐外静候日落时分,那是烤全猪作为聚餐主角粉墨登场的时刻。
同样缺乏危机意识的外地官兵对擦肩而过的各种警示熟视无睹,他们三五成群聚在绑有钉棒的树下聚众抽烟。
当然,把引发山火的原因归结到性格单纯的水汪汪身上,或许是能让所有当事人罪恶感减轻的最佳选择。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