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滴落的鲜血顺着草根滑入泥土,在这片充斥着茵茵绿意的大地上带来了一抹殷红的色彩。
在一颗树下,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少女靠立在这个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的树干旁,望向远方浓烟的蓝色双眸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不知内心的思绪究竟为几何。
U47她们出乎意料地没有追来,也许是自己的近防炮成功打死了那个潜艇。瓦良格虽然试图乐观一点,但她并不觉得那个传奇潜艇会这么容易就死掉,而且此时此刻,她的舰装已经损毁大半,换做是在海面,就算没有当场沉入汪洋大海,丧失绝大部分的行动能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现在是在陆地上,而且瓦良格还剩下一些舰装甲板,还是能够保留少许的战斗力,但不多。
就是略微有点不幸的是受到战列舰正面炮击的地方是甲板的前端,导弹发射器也因此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自己的舰装爆炸也是拜花岗岩所赐,因此现在惨烈的舰装根本没办法放飞舰载机了。
也就能勉强用用卡31和卡27,这两还没有机载武器。
瓦良格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武装直升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放飞预警直升机,有一个空中的眼睛给自己带路,原本瓦良格一直紧绷着的弦也终于略微可以放松下来,她不知道第八师究竟有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朝北方前进,但此刻她也无心再去关照这群自己只是有了不过数周交情的战友,毕竟自己现在能不能活下去都还是个问题,就算能够到达北方,如何取得那位在这个世界姓石的提督的信任,或者说合作也是一个难题,但瓦良格现在根本不想费神去考虑了。
伤口最严重的左臂……或者说断掉的左臂现在只是用衣服撕成的建议绳子简单止了个血,如果找不到医疗救护或者修复渠,自己成为这片大地的养料也只是时间问题,此刻的瓦良格只能告诉自己,找到河流驶通向大海,至少还有那么一线希望找到友方的舰娘。
沙沙。
此时,脚步声从远处的森林响起。
将注意力猛地从思绪中拉回,瓦良格抬起头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便看到几个身穿陌生的军服的士兵正站在不远处,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样子。
少女再一次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这里是敌军的控制范围,有敌人的巡逻小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正小心翼翼地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近。
当然,瓦良格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惨烈的模样,根本不像是有战斗力的样子。
本打算用最后一座还能工作的AK630送他们直接上天,可理智却告诉瓦良格这方圆几百里全是敌军的控制范围,就算干掉了这支小队,近防炮的动静肯定会吸引更多的敌人前来,更何况还有那队自己根本打不过的职业暗杀舰娘的刺客小队。
瓦良格可没有信心在这种状态下打车轮战,她也只得放弃寻找河流前往大海的计划。
“你……舰娘?”感谢联合政府干的为数不多的人事之一就是统一全球用语,不用陷入语言不通的尴尬境地的瓦良格看着拿着步枪对着自己的士兵,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的士兵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慌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回过头去看了看同样也露出慌张的神情的同伴,半晌,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问道:“你是哪个部队的?”
这个问题问的倒是挺蠢的,厄立特里亚军和肖晨雨的军队的军服完全不一样,即使是现在瓦良格的身上有大半是乌黑的血迹,但只要是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差别。
如果不是剧痛让自己没太多力气说话,瓦良格都想骂面前的士兵了。
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挺蠢的问题的士兵也没有等瓦良格回答,在用凭直觉估算瓦良格没有反抗能力之后,他只是对着自己的队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搭把手。
瓦良格也能感受到,即使自己现在已经这副模样,把自己抬起来的士兵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毕竟他们没有俘获过舰娘的经验,司令部也不会告诉他们这些大头兵怎么判断舰娘是否失去了战斗力并俘虏她们,也根本不会有机会去俘获舰娘。
瓦良格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人类俘虏的舰娘,但没有人能告诉她是不是这样的,肖晨雨可能可以,但她现在又不在这里。
自己的思索似乎飞的到处都是了。
真不知道提督她们怎么样了……望着正在对自己进行简易包扎防止自己在被带回营地的路上直接暴毙的医疗兵,纵然思绪万千,瓦良格的内心却并没有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丝的担忧。
如果没有撒切尔的话,自己估计早就死了。
没有血色的唇瓣此时也发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虽然动静不大,但还是把正在给自己包扎的医疗兵吓了一跳。
有些无奈地看了把恐惧写在了脸上的医疗兵,瓦良格勉强挤出一丝力气用着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别怕了,我弄不死你。”
这反而使得这个上等兵更害怕了,瓦良格甚至能够看到他原本还算镇定地扯绷带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算了,少女也懒得去多说些什么了。
……
“你说巡逻小队俘虏了一个舰娘?”在一座由铁皮构筑主要用作战时指挥的简易房屋内,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军官用着诧异的眼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汇报情况的传令兵,回过头去瞥了眼或是在望着地图沙盘或是坐在电台前的部下们,确认了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后,这名上校压低了自己的声调再次对着传令兵确认道:“俘虏了,舰娘?人类,一个巡逻小队?”
“是的长官。”即使自己内心也满腹疑惑,但传令兵的脸上还是露出一副镇定的表情说道:“伤得很重,用人类来判断就是只吊着一口气了,我们在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后就把她送进了战地医院,现在有两个舰娘正在看管她。”
“立刻带路。”将原本摆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的几份情报扫到一边拾起自己的军官帽,上校说道,“我要见见这个舰娘。”
简单对着自己的部下吩咐了一下,上校与传令兵便离开了指挥室,而独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众对着作战地图露出头疼的表情的参谋官们。
“他们到底打算干啥……”望着地图上被拐来拐去反复渡过河流的红线,副师长的眉头紧紧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