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又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发现好像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嗯，好像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许诺心里默默地想。
这和她一开始的想法不同，不免让她心里有些气馁，她走出屋子，发现李陵站在屋门外的墙边，微微弯着腰，手指触摸着墙壁，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她靠近问道，定睛一看，才发现墙上有铅笔刻下的痕迹。
“没什么好看的，我不感兴趣。”
许诺无语地撇了他一眼，不过她看李陵皱着眉的样子，好奇地问道，“那这个是？”
“测量身高时画下的。”李陵义简言骇地说道。
“是啊，在她还小的时候，每隔两三个月我会给瑞昕画一道量一下，不过我前妻会······”
“会说用卷尺直接量，不要在墙上乱涂。”他在心里默默说。
“让我用卷尺量，不要在墙上刻。”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墙壁上不知何时停滞的石英钟重新跳动，厨房里热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屋外的黑夜代替了白昼，头顶的灯光刺啦一声，蓦然亮起。
李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在漫长岁月中取走的一切已经一一复位，他看着遥远的某一天，还没有白发的陈言刚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铅笔和软尺。
“就量一下嘛，划一道也没什么，也算是个女儿成长的记录啊。”陈言刚笑着说。
“尽胡闹！”厨房里孟丹凤的声音传出来。
“画好了，瑞昕你可以动了。”
“好诶。”李陵看着眼前大概八九岁、尽力靠着墙角的女孩笑嘻嘻地转过头来，看着墙上刻画下的痕迹。
彼时这个女孩的笑容和同龄的女孩似乎没有什么不同，转过身去的时候，橡皮筋扎起的两个辫子在身后摇摇晃晃。
李陵想了一下，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换掉自己的姓，应该叫她陈瑞昕。
“我看看啊，”陈言刚小心翼翼地把尺子贴着墙角，“呦，比起两个月前又长高七八厘米，瑞昕快成大姑娘啦。”
“真的吗？”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兴高采烈地问道。
“还早着呢，还不赶紧洗手吃饭。”
她和陈言刚吐吐舌头，跑进厨房里，帮忙拿出碗筷，在桌子上一一放好。
“妈妈别生气啊。”
“我怎么能不生气啊，你看看你爸爸这些天干的好事。”孟丹凤瞪着眼看着他。
“我也没怎么样啊。”
“你好意思说么？今天单位那个分房名单怎么又没你？像你单位里面那个老庞不是比你还晚来，怎么人家就分到了？这房子我们都住了多久了，等瑞昕上高中了，离学校这么远怎么回家，你说说？”
“哎呀，这个这个，”陈言刚面露难色，“你以为我不想分，只是领导说还等等，快到了，啊。”
“这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
“好啦好啦，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都不许吵！”陈瑞昕脱了鞋站在椅子上，比两人高出一个头来，她大声喊道，说的话好像在发号施令，“快把蛋糕拿上来，我要吹了！”
“反了你了，下来！”
“诶，今天让孩子高兴高兴······”
“······”
在吵吵闹闹的声音里，灯光熄灭了，蜡烛朦胧的火焰把三人的影子照在墙上，渐渐地，他们似乎一点点消失了。
李陵看着桌上的火焰一点点湮灭，颓然变成灰烬，房间里终于落入了黑暗之中。
“这就是你在这里留下过最快乐的记忆么？”李陵用两根手指捏起黑色的灰烬，不知什么材质的物质凝结而成的晶石漆黑如墨，他微微用力，便碎成了粉末。
“喂，你在干嘛？”许诺的声音从一边响起，眼前的黑夜眨眼间消失了，阳光从窗外透入，落在地面上，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时间又回到了零八年这一天的午后。
“从刚刚起就莫名其妙的，你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精神疾病？”许诺的手在他眼前挥来挥去，“还是早上没睡醒啦？别人刚才和你说话，你怎么就不理人了，这样很没礼貌啊。”
“我没事。”李陵皱着眉头挡开许诺的手。
许诺翻了个白眼。
“刚刚我走神了，叔叔不好意思，”他向陈言刚道歉道，“我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
“没事没事，”刚从另一个房间里面出来的陈言刚摆摆手，眼尖的许诺发现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叔叔你拿着什么呀。”
“这是相册啊，”他把相册摊开在桌面上，说，“这么久了，你们应该都还不知道瑞昕长什么样子吧，要不要看看。”
许诺两眼放光地凑过去，她也蛮好奇以前的相片和生活是个什么样子，能看看也蛮有意思的。
相册里面一开始主要是他们夫妻两人的相片，许诺看着两人过去的样子，不由发出感叹。
“叔叔你以前很帅啊。”她指着一张陈言刚穿着西装，独自站在一座古楼前的相片，他向天空微微偏着头，望向远方的眼神里好像有几分忧郁，现在看来也是蛮帅气的样子。
“哈哈, 真的吗，其实西装是在景区租的。”
“不穿西装也好看啊，还有这张，你和阿姨的相片。”
这张似乎是影楼的合影照，孟丹凤梳着一副当时港台明星的发型，靠在陈言刚的肩膀边，陈言刚系着皮带，手放在腰上，两个人微笑着看着前面，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是摆拍的，当时我们刚认识，她脸皮可薄了，被拍照的师傅说我们两个人动作这么僵硬，感觉好像两个陌生人硬凑一块，折腾了半天才拍好这一张照片。”
继续往后面翻，到了后面，渐渐出现了婴儿的照片，翻着相片，许诺好像看着她就这么一点点长大了。
“这张好可爱呢。”她凑近了看。
女孩戴着绒布帽子，推着小单车，呆呆地看着镜头，眼神里尽是小孩子的懵懂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