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木贤一的赛前预测在马迷群体间引发了轩然大波,本身算是高人气的解说与评论员,所以争议的话语才会更加让人关注和兴奋,海灵回响和东海帝皇本就受关注的对决再次迎来了新一波的高潮。
看着手机中的各类报道,海灵回响的脸色古怪,她本意不想受到太多的关注和议论,但是事与愿违,一切情况的发展被她的一位粉丝影响的截然不同。
鹰嘴和成一眼就看出了海灵回响的担忧,所以趁着海灵回响还在盯着手机愣神之际,一屁股坐到了海灵回响的身边,将那柔软的沙发带进去一个不小的凹陷。
“怎么了,大家的关注让你紧张和不安了?”
“有......有一点吧。”
挠了挠脸颊,海灵回响的眼中浮现些许被猜出了心思的羞赧,随后就见鹰嘴和成有些缅怀地大笑出了声,让海灵回响疑惑不已。
“怎......怎么了,训练员?”
“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鹰嘴和成的双手交叉于胸前,脸上的表情带着正在追忆着什么的迷离,“当初啊,你训练员我还是名毛头小子的时候,每天都幻想着出名。我要成为德比的训练员,我要成为三冠马娘的训练员,我要成为更多更多荣光的训练员......我相信以你此前的经历和你对于胜利的渴望,其实你也一样吧?”
鹰嘴和成的描述,海灵回响不禁想到了自己曾经连未胜利战都无法取胜的时候,那时的每个夜晚,她好像也会蜷缩在被窝里,梦想着当她终有一日取得了凯旋门赏或是英皇锦标或是某场很重要、很知名的大赛的胜利时,自己会发表什么感想,会如何接受采访,会摆出什么样的胜利姿势......
在这点上,她其实也和她的训练员先生很相似呢,或者说每一位有着野心、有着对未来憧憬的人或是马娘都会有着那一份除去脚踏实地的幻想。
“后来,我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呢——我和......我的一位担当马娘一起通过我们的努力拿到了宝冢纪念的胜利,我当时欣喜若狂,一度不知道场中无目的狂奔的自己到底是谁。”鹰嘴和成的嘴角的弧度愈发肆意,带着他年少时的意气风发,“我当然要高兴啊,整个日本多少的训练员,又有几个是G1的训练员呢?虽然我们并非热门取胜,总有人拿爆冷和状态说事儿,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觉得我赢了,这就足够了......”
鹰嘴和成说到这里,往后仰去,海灵回响只有完全侧过身子来才能看到鹰嘴和成当前的表情。
“然后嘞?”
见鹰嘴和成突然就没有了下文,海灵回响有一点焦急地跟进询问道,能够听到自己这位严格的训练员的往事,对于海灵回响来讲自是十分的新鲜。
“然后?回响——”鹰嘴和成眯起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促狭,“你就这么想知道本训练员的过去?我......我之前向来和我的担当马娘们清清白白!”
“嗯?”
海灵回响先是一愣,随后也反应了过来,涨红了脸——对于赛马娘们来讲,她们成长的经历中总是有着训练员的身影,训练员看着她们从籍籍无名一直到荣光的舞台之上,算得上是最了解她们的人之一。
但是反过来呢,一名赛马娘在一名训练员一生当中的位置绝不像反过来之前那般绝对和稳固,一名训练员在一生的不同阶段里会有着许多的担当马娘,而训练员的生涯对她的担当马娘们来讲自然就是呈阶段或是碎片的。
赛马娘们当然也会好奇,尤其是对于一些怀有特殊心情、特殊情感的马娘们,她们说出的话或是做出的事情便愈发出格,以至于在世界都流传甚广。
诸如“我和xxxx比起来谁更好啊?”,“你以前对xxxx有没有过心动啊?”之类的和善询问还只是轻的,严重的甚至还会和监禁、调教等词汇相关联,让人不寒而栗。
“训练员未未未未......未免也太自恋了——明明是训练员先开始说的,我还没有讲训练员为什么突然开始这样子麻烦的,自言自语!结果训练员竟然还说出这这......这种话,真是让我震惊!”
一时间乱了方寸,海灵回响半磕巴地大声说道,身子也从鹰嘴和成地身边一下子蹿到了沙发的一头,警惕地看着鹰嘴和成。
“哈哈哈哈......玩笑,玩笑,别介意——”鹰嘴和成这样子说着,也正起了身子,“人们对于一名新晋的G1训练员抱有着好奇,更抱有着期待,所以本来是一件狂喜的事情,却在秋季就演变成了犹豫和恐惧。”
话题回正的太快,海灵回响的大脑转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鹰嘴和成后面竟是在接着之前他的回忆。
“所以那个秋季,我的表现很差,耽误了那位马娘,整个秋季都处于一个训练不佳、状态不佳、战术也频繁失误的情况——我非常抱歉浪费了一名赛马娘一年一次的宝贵的秋天赛季,也非常抱歉此刻竟还要把这件事情对着另一名马娘去讲。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因为那些本与你自己的青春和竞技生涯完全无关的声音而影响了你一生中那些仅有的机会......”
鹰嘴和成神色严肃,海灵回响看着那双眼睛,心思敏感的她只觉得那双眼睛的背后似乎藏着一股浓郁的悲伤。
“就我个人来看,你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都是你一生中的唯一——所以,就请无比珍惜吧!”
海灵回响先是怔住,随后点了点头,她确认此刻她的训练员情绪不对,不对到她想要上前去给这个男人一个拥抱。
只是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拥抱,应该不会起任何的作用......
......
海灵回响离开的背影中带着些担忧,少女的心思还是会流于表面,让鹰嘴和成感慨少女的细腻以及感动于少女的关心后,也再难压抑那自方才起的波澜。
回忆的潮水显然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容易平复,当他主动上前勾动时,就已经注定他要经历一次源自于记忆深处的攻击。
缓缓起身,披上了外套,外套的兜里确认了火机和香烟的位置,鹰嘴和成沉默地来到了楼外,空旷的校园小道,男人倚在墙边,自顾自地让那缕缕烟气随风消散。
“怎么,又和寻常相悖了呢?”
“常识,常识......”
他望着那飘渺的烟气,就好似那烟气能带走他同样飘渺的过往一般,缓解他内心那将要漫上来、覆盖一切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