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很晕。
这让我想起了高中毕业那次,我的好哥们老王和小李子还有坐在一起围成一圈的同学们都坐在桌上玩游戏:如果死了一次就要喝一杯。然而那一桌最菜的就是我,结果不出所料的我喝醉了,也是第一次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样的感受。在被同学们送回家后,我只感到头晕无比,我的思维变得混乱不清,胃里有晚上吃的料理,它们正在翻江倒海,同时喉咙也一直有一股气在往外面冲撞。而这次感觉比上回还难受…
等等…
高中、老王、小李子…那是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想打量一下附近,结果只看到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我不惧怕黑暗,但是我受不了孤独的折磨。这片黑暗就是这样,它仿佛把一切都吞噬了,这里寂静无比,风、空气、还有那熟悉的鸟叫声,我都感受不到,仿佛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大喊了一声,结果没有人回应我,甚至连回音我也没有听到,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有,我…我…我是谁?
就在我不知所措并且还十分迷茫之时,我的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丝光亮同时伴有温柔的声音
“小提,小提,快醒醒”。
它撕裂开了这里的黑暗,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那丝光亮开始扩大,我甚至没有多思考就向着它奔跑过去。明明看着距离不远,但是不知为何,我跑了许久也还没到。
“小提!小提!维兰提!快醒醒”
和那道变得焦急起来的声音一样,我也开始感到焦虑。仿佛那道光亮马上就要消失了一样,明明它看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但是我没想太多,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奋力奔跑着。
我好像追上了它,因为我附近已经没有黑暗了,这时我才开始反应过来刚刚大概跑了多远,因为我气喘吁吁,热汗直流。
“快醒醒!!”
那道声音更焦急了,而且我甚至感到我的身体被人打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轻。
…
我猛的睁开了眼睛,或者说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性。
她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妇女,她的外貌温和自然,有健康的肤色并且比较年轻但她的脸上有一些比较明显的皱纹,展现着岁月的痕迹。她的头发是短发,但是剪得参差不齐,就像是刚刚自己动手剪的一样。
不过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对黑色的角以及细尖的耳朵?嗯?cosplay?等等…cosplay又是什么?
这位女性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焦急,但是在看到维兰提睁开双眼后立马开始放松下来,她将还躲在被窝里打量自己的维兰提扶起来并且开始帮他脱起了衣服,“快点换衣服,我们要走了。”
“妈妈,我们去哪?”
下意识的,我这么说了出来。话从口出之后,我才感到不可思议,我称呼眼前的人为什么?妈妈?不可能,我的妈妈不长这样,就算我妈cosplay了也不可能这样!说到底,cosplay到底是什么!?
维兰提母亲没有立即回答,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之后笑了出来并说道,“我们去周游世界啊,傻孩子。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梦想吗?”
维兰提母亲快速给维兰提换好衣服,拉着他从被窝里出来。我本来还想挣扎一下,想说还想睡会,但是我甩了甩脑袋,发现这个小房间他既熟悉但是又感到陌生。从被窝站起来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个书桌,上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几本书,我飞速地看了一眼,在最上面的书名字叫:《9乘9乘法表(泰拉通用版)》。没来得及思考,我没来由地想要大喊一句,我电脑呢!?我电脑呢!?我前几天刚买的笔记本电脑呢!!?但是我很理智地克制住了。
我此时才完全清醒了过来,一些信息在我的大脑里飞速掠过。泰拉、源石、萨卡兹……以及自己的名字——维兰提。
维兰提还在消化这些东西,那位女性就拉起了维兰提的手,大步向房门外走去,来到下楼台阶处,也完全不顾维兰提还是一个小孩子,就快速下起了楼梯。
维兰提为了追上母亲的步伐,不得不小跑起来,下楼梯的时候还险些跌倒,好在眼前的人,自己的母亲扶住了维兰提。
“妈妈,爸爸呢?”
维兰提已经反应过来了,眼前的女性确实是自己的母亲,话说回来,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觉得她不是自己的母亲呢?还有,电脑…又是什么?自己是做了什么古怪的梦吗?
“爸爸有事,我们先出去。来,小提。”
维兰提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两个头巾,她快速并且熟练地戴在自己的头上后,蹲在了维兰提边上也给维兰提戴了起来。
“妈妈,好痛…”
维兰提母亲的动作虽然很熟练,但是因为太快了,所以显得有些粗鲁,她的手指甲不小心刮到了维兰提的耳朵。
“抱歉,小提。我们走吧。”
“嗯。”
维兰提母亲拉着维兰提走出了大楼。
走出来后,维兰提一直在打量着周围。这股既陌生但又熟悉的感觉很让他感到奇怪…就仿佛现在还是在做梦一般。
维兰提觉得这里空气更新鲜,天空也更蓝。周围的大楼不高,或者是其实挺高的,只是没有印象中那么高…印象中?哪个印象中?而且为什么我会觉得空气[更]新鲜呢?
维兰提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而且用着比较大的力气。
果然好痛…看来没在做梦,维兰提更加使劲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甩去那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小提,还没睡醒吗?给你早餐,今早我们就先吃这些,等下还要赶路呢。”说着,维兰提母亲给维兰提塞过来两个面包,然后又拉着维兰提的手快步在大街上穿梭。
维兰提也只好被粗鲁地拉着走,毕竟母亲看起来很着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而且维兰提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他可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经常拿奖,父亲母亲也经常夸他!
等等…学校…
一段痛苦的回忆涌上维兰提的脑中。
那是维兰提和同学打架的回忆,虽然说是打架,其实是一群同学将自己围起来一起欺负自己。最开始维兰提还能反抗一下,但是当他们全部围上来,并且一些体型较大的同学将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维兰提就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他只能用在书上看到的知识,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然后把自己蜷缩起来,并且趴在地上,尽量让他们的拳打脚踢命中的是自己的背部。说起来,会知道这些知识也是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老大,再不停手的话,他会不会受太重的伤啊?”
“你是新来的吧?放心吧,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这家伙特别抗揍。”说着,他还踹了一脚维兰提,维兰提吃痛哼出一声。
“不就是老爸有钱嘛,像你这样的贱人怎么敢和我们一个学校!啊!老子的爸爸可是这个地区的警局局长!你爸爸来了也只能给我爸爸舔鞋!”
孩子王对着地上的维兰提吐了口痰,然后又是一脚。
其余的孩子们也没有完全收手的想法,继续对着维兰提拳打脚踢。
“你#黎博利粗口#的给老子说话啊,你以前可是很能说的,现在怎么不和我说什么人人平等的大道理了?啊!?”
又是一脚后,孩子王发现趴在地上的维兰提除了因为疼痛会哼两下就默不作声后感到十分气恼。
“啧…”
孩子王停住了脚,其他人也不敢再有动作,纷纷停下来看着他。他的表情从不悦变成狰狞的笑容,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新奇的好点子。然后他立马向自己的座位跑去,从书桌里捣鼓出一个一种反射着暗黑色金属光泽的纸。随后他又跑回来,并且蹲在维兰提的边上,他扯开纸的一端,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红黑色的石头的一角。
“你这种垃圾,就不配和我在一个学校。”
说着,孩子王将石头靠近了维拉提。
“老大,这什么东西啊…看着酷酷的,是石头吗?”
一个孩子在一边用困惑的表情看着孩子王,表示不解。
孩子王没理会他说的话,因为他正聚精会神,毕竟听说这玩意传染性很强,他可不想得病。话说回来,这是他拜托一个诡异的商贩弄来的,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毕竟他也没见过。不过只要不和这玩意直接接触就行了,只要把这个石头靠近维兰提,然后轻轻一刮……
孩子王正这样想着,教室外面突然响起一道严肃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黎博利粗口#老师来了,老大我们快撤。”
围在一起孩子立马散开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孩子王也只好弯着腰将东西护在自己胸前,背对着老师回去后再把东西收好。
维兰提呼出一口气,他的头刚刚被人踩着,所以没有看到孩子王打算做些什么,但是在最后,他有感受到后颈部被人用什么热热的东西刮了一下……
此时,老师慢慢走到了维兰提边上,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维兰提,然后轻轻问道,“能站起来吗?”
“啊…老师,我…我还好。他们…”
维兰提缓慢地站起来
其实他很希望老师能够扶自己起来,但是老师看起来没有那个想法。站起来的维兰提看了一眼老师后,将目光对向刚刚欺负自己的同学们,并且开始期待老师下面的一句话。
正如孩子王所说,他的父亲是一个警局局长,所以孩子们不敢对他指手画脚,但是现在他们的恶劣行径直接被老师看到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暴露了!虽然维兰提觉得这份正义来得有点迟,但是好歹还是来了!看到他们害怕的表情,维兰提就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高兴。
然而…
“没事就坐回去吧,课间快结束了,马上开始上课。”
老师没再多看维兰提一眼,而是直接向着讲台走去。
此时,维兰提感到一阵头晕,不,其实从后颈部被人用什么刮了一下开始,没过多久维兰提就感到隐隐约约的头晕了,但是之前被人打过的地方还在作痛,所以维兰提一开始觉得是错觉,但这下这股头晕感更重了。
就在维兰提即将晕倒过去前一瞬间,他看到孩子王一脸阴谋得逞的邪恶笑容…
那一瞬间,维兰提想了很多,也没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欺负,自己不就是成绩好了点,上课回答问题比较勤一点吗?比自己表现好的人在这个班上也还有几个啊?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会是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头上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的…黝黑的小角吗?
…
维兰提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暂时不去想这个痛苦的回忆,他抬起头看着母亲问道,“妈妈,我不去学校了吗?”
维兰提的母亲停下了脚步,她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维兰提的小脸,微笑着答道,“小提之前不是说不想读书了吗?那我们就不去读书了,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更好玩的,充满欢乐与和平的地方,好不好?”
“可是妈妈,那爸爸呢?”
其实,维兰提早就不想待在学校了,在学校里不仅要被欺负,还从来没有人愿意和自己说话。每次课间他也只能看着别人玩耍,陪伴自己的只有书籍。
“爸爸还在工作呢,我们先走,爸爸马上就会来的。”
“嗯…”
维兰提其实没有那么关心父亲,因为父亲的脾气不好,会因为自己的成绩稍微变差一点或者生活中的一点小事就对自己或者母亲吼叫甚至大打出手,不过父亲也有好的时候,他经常会给自己很多零花钱或者买好多自己喜欢的东西。
…
“身份证,没有的话不能出城。”
走了好一会,维兰提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城门口,这么说妈妈是要带自己出城吗?
两个装备齐全的黎博利警察正驻守在城门口,他们正在执法检查。维兰提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在透明卡套里的被完好保存的身份证,并交给了警察,然后指了指维兰提说道,“他是我儿子,还没有办身份证,可不可以通融一下?”
“小孩的话…出生证明呢?”,一个警察低着头仔细地看着维兰提母亲的身份证,一边说。
当他看到种族:萨卡兹时,他愣了一会,然后想起来这个城市的一个传闻:
当年逃命来到哥伦比亚的这个边远城市的一些萨卡兹人当中,有一人比较特殊,他有高超的经济头脑,而且不是感染者。听说他后来抓住了市场经济以及机会,利用从卡兹戴尔带来的最后一笔钱开了家纺织厂。后来听说那个萨卡兹人用钱搞到了哥伦比亚的公民身份证,还成功地娶妻生子了,反正在哥伦比亚混得风生水起。也不晓得是真是假,毕竟萨卡兹人想在这里混得好还是很难的。
这名警员再次检查了下身份证,确认属实后,没有太作刁难,就直接放行了,毕竟对方很可能就是那个有钱人,而且从穿着上来看也确实挺像有钱人。
维兰提母亲收好身份证后,立即拉着维兰提快速向着远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