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拿酒来!这里的喝完了!”
“莱斯!动作快一点!还有下酒菜!下酒菜也吃完了!”
路明非还没有靠近自己那个小小的事务所,就能够听到阿缪的声音从房门之后传来,紧接着便是奥尔佳那种因为醉酒而有些含糊的声音。
稍微整理了一下手上的一摞文件,路明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拧开门把手,走进事务所之中。
刚打开房间门,就看见一个金色短发的男孩左手端着一大盘食物,右手提着一提啤酒,虽然有些劳累但依旧微笑着朝着客厅的方向急匆匆敢去。
“来了来了!缪前辈,奥尔佳前辈!”
男孩名字叫做莱斯,是前段时间奥尔佳说要找一个人负责事务所里面的文书工作,毕竟三个人都不是什么擅长处理文书的人,于是路明非干脆跑到威尔沃老爷子哪里找了一个差不多年龄的机敏小家伙,来负责帮助他们处理文书之类的东西。
不过说实话,虽然一开始说是处理文书,但对于阿缪和奥尔佳这两个没事干就喜欢喝酒的家伙,莱斯的任务不仅仅是处理文书,更多的还是照顾喝醉的两位和被强行灌醉的路明非。
“哎呀?路明非前辈回来了?不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怎么样?”
莱斯是一个天真开朗的小伙子,即便是出身于23号巷,但依旧保持着一份独属于他的善良。
“莱斯,我似乎说过吧,白天不要让那两个家伙喝酒,而且……”
路明非皱了皱眉头,然后用手指用力的按了按自己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先是扫了一眼一左一右瘫倒在沙发上的两人,然后转头望向自己封住所有酒精的保险箱。
毫不意外的,保险箱的金属门之上数道刺眼的划痕,显然就是奥尔佳的武器劈出来的痕迹,旁边的锁头之上还插着一个小巧的匕首,护手上印着一个白色的小兔子的图案,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干的一般。
“……算了,你把东西给我。”
路明非这还能看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伸手接过莱斯手里的下酒菜和啤酒,用手臂夹着文书,朝着客厅走了过去。
“莱斯!!酒呢?”
阿缪将手中握着的啤酒罐往嘴里倒了倒,但其中早就没有了酒液,于是随手将其捏扁扔到了一边,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张嘴喊道。
“喝酒呢?”
路明非提着啤酒放到两人身前的桌子上,面色阴沉的朝着她们反问道。
“啊?小斑比?你回来了?一起喝啊?”
阿缪看见路明非坐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挥手朝着路明非招了招,然后伸手从桌子上的啤酒之中抽出了一罐,朝着路明非问道。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路明非朝着阿缪问道。
“答应……过什么?”
阿缪愣神的朝着路明非反问道,原本锐利的眼神因为醉酒变得有些迷离,一边用手臂支撑着脑袋,整个身子卷缩在沙发上的一边,小声的打了个酒嗝,朝着路明非反问道。
“我知道!小斑比说过!白天不能喝酒!”
奥尔佳突然从旁边凑了过来,一只手高高举起,像是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一般,朝着路明非说道。
“所以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路明非伸手按住奥尔佳的脑袋,将其重新按到了沙发上,看着排排坐的两人,出声问道。
阿缪用自己的脸颊贴着手上的啤酒罐,露出一个傻愣愣的微笑,理所当然的朝着路明非说道。
“你管着叫饮料?”
路明非劈手从阿缪手中抢回啤酒,指着罐子上面的配料表,朝着两人喊道。
“难道不是吗?这不就是……啊……小麦果汁?”
奥尔佳懒乎乎的躺倒在阿缪的肩膀上,伸手从桌子上掏出一瓶啤酒,反过来看着配料表,看着其中的文字,反应了一会才出声朝着路明非说道。
“看来要让你们冷静冷静了。”
路明非说着便将手上的文书放到桌子下层,转身就准备离开去拿准备的醒酒针,由都市后巷之后不知名小角落的医师配置的药剂,针对于这种满脑子除了喝酒之外空空如也的酒蒙子,尤其有奇效,能够轻松地将他们唤醒。
“不行,喝酒这么浪漫的事情!可不能被这种无趣的东西来打扰!”
就在路明非转身的时候,奥尔佳大叫着直接扑了上来,双手环抱住路明非的腿上,然后猛地往前一扑,将他摔倒了桌子上。
“喂!你刚才也说了!你们两个喝的是酒吧!”
路明非弓着身子,伸手想要将抱住自己腿上的奥尔佳推出去。
“你这家伙懂什么?酒精可是浪漫啊。为什么一定要打醒酒针这种东西呢?”
还不等路明非手臂发力推开奥尔佳的时候,阿缪同时扑了上来,一脚毫不留情的踢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阿缪?现在不是发酒疯的时候!”
即便阿缪身形小巧,但她腿上力道可一点都不小,一脚踢在肩膀上,路明非的半条胳膊已经开始发麻,失去了发力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阿缪大大咧咧的踹开自己的双手,然后坐在自己的胸口上。
“别那么紧张嘛……小斑比。来感受什么叫做浪漫吧。”
阿缪说着,从桌子底下抽出一瓶酒,用牙齿咬住瓶盖,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之后,扭过头吐出咬下的瓶盖,咧嘴露出一个的笑容。
“等等!我们那个委托很重要的!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
路明非自然看出来阿缪的主意,略显惊恐地朝着她喊道。
“欧呀!”
阿缪怪叫着,将酒瓶直接怼进了路明非的嘴里,玻璃质的瓶子差点将他的门牙打下来,瓶口甚至直接捅到了嗓子眼里。
酒精从瓶子之中涌入,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大瓶酒便被灌了进去,紧接着路明非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只听见了阿缪的一句有些疑惑的声音:
“好像拿错瓶子了,这个度数对于小斑比有点高的说。”
“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事务所所有的酒就全部丢出去?”
路明非皱着眉头,面色扭曲的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被不知名液体浸染的文书,手中的玻璃杯被握着咯吱作响,朝着面前站着的两人问道。
“别啊!小斑比!没有酒精我会活不下去的!”
奥尔佳讪笑着从桌子后面冲了上来,抬手抓住路明非的手腕,朝着他大叫道。
“松手!”
路明非面色一黑,朝着奥尔佳说道。
“不要!除非你放弃你那个极为恐怖的想法!”
奥尔佳依旧大叫着朝着路明非喊道。
“等等……”
看着扑在桌子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奥尔佳,路明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快速的转过头,就看见阿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咪咪的来到保险柜边上,手中拿着几瓶啤酒正在往自己的怀里塞去。
“我说呢!”
路明非也不犹豫,直接将右手上的玻璃杯朝着阿缪的脑袋砸去。
“喂!你要杀了我吗!?”
阿缪反应迅速的往后跳了一步,闪过了飞来的玻璃杯,转头朝着路明非大叫道。
“哈?我宁愿直接砸死你!我还说为什么奥尔佳今天表现得这么积极?你们是不是自从上次我没收所有酒之后,就商量好了?”
路明非强行将奥尔佳的手掌从自己的手腕上扯了下来,朝着她质问道。
“哈哈……哪里有的事情?”
奥尔佳显得有些犹豫,讪笑着朝着路明非笑道。
“行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胡闹了!来看这一份文书,这一次的任务委托可不是什么小委托!”
路明非松开手,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朝着阿缪挥了挥手,然后将手上的文书平铺在了桌子上,展示给在场的几人说道。
“这东西根本看不清楚写了什么啊?任务文书你为什么不好好保管?”
阿缪先是将已经拿在手中的酒瓶藏到了一边,然后凑过来拿起一张已经被浸泡透的文书,眯着眼睛扫了两眼,朝着路明非问道。
“你觉得上面是什么?啤酒?白酒?还是你的口水?”
面对着路明非的反问,阿缪缩了缩脖子,也不再说话,只是小心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很抱歉,路明非前辈,昨天晚上我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到把你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缪前辈正在用桌子底下的那一份文书擤鼻涕。”
莱斯手中端着三杯咖啡走了过来,分别放在了三人的身前,然后转身朝着路明非解释道。
“奥……鼻涕啊,还有新花样了?阿缪?”
路明非点了点头,朝着阿缪问道。
“……”
阿缪没有回话,只是坐在原位,讪讪的看着文书上面的文字。
“这一份委托对于我们而言显然很容易嘛,到时候你和奥尔佳两个人去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这么严肃的拿一份文书回来?”
阿缪艰难的辨认出文书之上写的所有文字,将文书往桌子上一放,然后翘着二郎腿,朝着路明非问道。
“你没有看清楚吗?这是协会给我们发布的任务,如果这个委托完成之后。我们就可以成为协会直属的事务所,到时候可就可以不那么累了。”
路明非说着将文书之中的最后一页摆在了几人眼前。
“其实协会直属也不一定要加入,我觉得现在我们的生活就还行?”
奥尔佳用手掌摸着自己的后脑,朝着路明非说道。
“我们当然要逐渐变得更好不是吗?无论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我们的事务所。”
路明非重新将所有的文书整理了起来,朝着奥尔佳劝说道。
“对……为了我们的事务所!”
奥尔佳愣了一瞬,随即便跟着出声欢呼道。
“奥尔佳!路明非!别睡!都清醒一点!清醒过来!”
但此刻见到两人满身是血的站在自己身前的时候,阿缪的心脏依旧感觉仿佛停跳了一般,直到靠近过来确定两人依旧存活的之后,阿缪才勉强松了口气。
“阿缪……”
昏迷了一整天的时间,路明非逐渐醒来,看着坐在自己和奥尔佳床铺中间的阿缪,出声叫道。
“谢天谢地,路明非,你终于醒了。”
阿缪原本正坐在奥尔佳的床前和她聊着的什么,此时听到路明非的话语,便兴奋地转过头来,眼眸之中带着掩盖不住的喜悦朝着路明非说道。
“我……”
路明非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抽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但随即就因为手臂上的脱力而摔在床上。
“小心点,我来帮你。”
阿缪迅速地靠近了过来,扶着路明非的肩膀,将其扶了起来。
也是直到阿缪靠近过来的时候,路明非才注意到,此时阿缪的眼底之下,依然是一片青黑色,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一样。
“你现在都变成海棠兔了,黑眼圈这么重?”
路明非看着满脸焦急的阿缪,尽可能的轻笑着尝试抬手,想要摸向阿缪眼角下的乌黑色。
“你当呢?我为了你们两个蠢货,可是跑东跑西,废了老大劲才救下你们。”
阿缪没好气的抬手拍开路明非的手掌,双手环抱着坐在椅子上朝着两人说道。
“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中指插进来?”
奥尔佳一边伸手从一边的果盆里扯下两个葡萄塞进嘴里,朝着阿缪说道。
“你也是!能不能改一改你那纯傻子一样的打法?这一次可是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阿缪用手指戳着奥尔佳的额头,朝着她骂道。
“是是是,这一次要不是小斑比,我就完蛋了!”
奥尔佳这一次也没有躲闪,任由阿缪戳着自己的额头,单手撑在病床上,朝着路明非说道。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两个下个星期就可以回事务所了。”
阿缪说着,便起身准备去找医生,问一问两人的情况。
“话说莱斯怎么没来?”
路明非看着已经离开的阿缪,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朝着奥尔佳问道。
“……”
但没想到奥尔佳没有回话,反而眼神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朝着奥尔佳问道。
“不……我也不知道莱斯去哪里了,应该是在处理事务所的文书吧……”
“万幸,这一次因为是委托出问题,协会承担了我们大部分的医疗费用,不然我们这个小事务所,估摸着就要凉了。”
奥尔佳有些庆幸的耸着肩膀,看着手上拿着的医疗费用单据,朝着阿缪两人说道。
“算是命大,这一次为了救下你们两个,我可真的是拼了老命了。”
阿缪点了点头,伸手将路明非从床上扶了起来。
“也是听说,这一次要不是另外一边,突然爆发了很大一场的帮派混战,将中指的不少人手都牵扯了过去,让我们勉强有机会能够逃出来,不然真是完蛋了。”
路明非伸手搭住阿缪的手臂,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朝着阿缪两人说道。
“……对啊,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路明非的话语,阿缪和奥尔佳两人都有些沉默的看着路明非。
片刻之后,奥尔佳才犹豫着讪笑着出声说道。
“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变得好奇怪?”
路明非看着反应古怪的两个人,有些好奇的笑着出声问道。
“我……”
阿缪皱了皱眉头,准备出声说什么,却被奥尔佳伸手拉住手臂,止住了话头。
“我们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之后再说!”
奥尔佳双手抓着阿缪的手臂,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焦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路明非自然看出了奥尔佳的不同,出声继续问道。
“回事务所再说吧。”
奥尔佳同样伸手过来抓住路明非的手腕,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朝着他说道。
“……好。”
路明非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两人准备离开。
“嗯?事务所的几位吗?这是这次委托结束之后的文书,正好你们也准备离开了,就不用之后我们送过去了。”
等着三人刚刚离开医务室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文职,手中抱着一摞文书走了过来,伸手将几张文书递到了路明非三人眼前。
“啊,谢谢。”
莱斯不在现场,三人组之中便是由路明非处理文书,路明非习惯性的伸手想要接过文书。
“多谢你了,我们就先离开了。”
奥尔佳讪笑着插入路明非的身前,伸手接过了文书,仿佛专门是为了不让路明非看见其上的东西一般。
“……”
路明非愣神的看着奥尔佳脸上带着的讪笑,虽然能够感受到差别,但依旧没有出声询问些什么。
在之后从协会离开到事务所的过程中,路明非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阿缪眼角之上依旧带着重重的乌黑色,面色冷淡但带着几分坦然,就像是即将要面对什么重要事情一般。
奥尔佳满脸愁容,眼眸低垂着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只有路明非此时满头的疑惑,只能傻愣愣的跟在两人身后,望着事务所的方向走去。
“路明非,我们是朋友吗?”
就在奥尔佳抬手按住事务所大门的扶手的时候,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身后的路明非出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没有回答问题,反而直接出声问道。
“……进来吧。”
奥尔佳没有说话,默默拧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间门,露出里面已经落满了灰尘的事务所。
“莱斯不是还……”
路明非走了进来,抬手按住桌子摸了过去,看着指尖上的落灰,刚转头朝着奥尔佳问些什么,但随即也就反应了过来。
“他死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路明非还是挺喜欢那个金发的天真男孩的,现在唐突的听到他的死讯,一时间也有些忧伤,默默地拉开座椅也不在意其上的浮灰,直接坐了下来,一手支撑着脑袋,朝着她问道。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我要你至少保证冷静,来听我说。”
奥尔佳同样拉开一个椅子,坐在了路明非的身边,朝着她说道。
“我还不至于接受不了这种事情,这里是都市,我还是有一点最基本的自觉地。”
路明非尝试着扯了扯嘴角,尽可能的露出一个笑容,想要暂缓此时僵硬的气氛。
“他死在了前段时间的帮派斗争之中,就是之前让我们活下来的那一次帮派混战。”
奥尔佳叹了口气,朝着路明非解释道。
“等等……他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路明非听着奥尔佳的解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朝着她出声反问道。
“是我安排他去的,有什么问题吗?”
还不等奥尔佳回答,阿缪就率先回应道。
“啊?”
路明非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但随即便想通了一切,为什么自从自己醒来之后,阿缪和奥尔佳都一副很奇怪的样子。
“是你安排他过去的?”
“是。”
“你知道他过去就会被卷进帮派斗争之中吗?”
“知道。”
“你知道凭借着他的实力很难在哪里活下来,对吗?”
“对。”
“你知道送他过去,他就是去送死的,对吗?”
“嗯。”
“所以……”
路明非听着阿缪平淡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的语气,心中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整个人便朝着阿缪冲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衣领,将她娇小的身形揪了起来,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所以你就这么送他去死!?”
路明非怒视着被自己抓起的阿缪,直视着她依旧平淡的眼神,大声的怒吼着。
“有什么问题吗?”
即便衣领被紧紧的揪住,阿缪的脸上依旧见不到丝毫悔意,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之中无悲无喜,只是平淡的注视着路明非。
“我记得你之前也是被帮派这样利用的吧,当年你不就是勉勉强强才活下来吗?你不是说你最憎恨那样的人吗?现在你反而像是那些人一样?”
路明非继续咬着牙朝着阿缪质问道。
“在都市里生活不都是这样吗?说到底不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现在那小子没有足够的能力活下来,那是他的问题。”
阿缪冷笑了一声,语气之中难掩着不屑。
“所以对于你而言,所有人都是可以利用的吗?等到之后的某一天,如果你能够获得足够的利益的时候,你也会送我们去死?”
听着阿缪的话语,路明非同样语气冰冷的出声讽刺道。
显然路明非这样的话语也跟着点燃了阿缪的怒火,其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怒火,血红色的眼眸之中,威胁的寒光一闪而过,随即便一拳砸在了路明非的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本就重伤未愈的路明非怎么敌的过此时阿缪的拳脚,直接被一拳打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一边的桌子上。
“所以……你tm是想要我看着你们两个死吗?混蛋!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力气才找人救你们两个出来?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哪里了!你明白吗?”
阿缪愤怒的冲了上去,用手掌扯住路明非的衣领,一边怒吼着,一边一拳接着一拳的朝着路明非的脸上砸去。
“如果因为救我而让别人失去性命!那我宁愿死在那里面!”
“那你就去死好了!!早点给我死!”
“也许我早就该死了!!”
“那就把你这条命!Tmd还给我!!”
……
两人片刻之间扭打在一起,用手掌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领,愤怒刺耳的争吵声不断响起,就像是无数根尖锐的针一般刺入了站在边上的奥尔佳耳中。
耳边不断地回荡着争吵声,奥尔佳没有管那些,摸索着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丝毫没有在意其上落上的一层薄灰。
“我记得……”
奥尔佳低声的呢喃着,然后按照着记忆敲开沙发上的一个小格子,那是阿缪用于藏酒的地方,不出意外的奥尔佳从其中摸出了前几天阿缪藏起来的酒瓶,然后全部从里面抽了出来。
奥尔佳从一个星期前在病床上醒来的那一天,就猜到一定会有这样的时候,即便她已经用尽全力想要稳住三人之间的关系。
但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也许这样的矛盾早就潜藏在三人之间,不过此时才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随着一瓶又一瓶的酒精下肚,奥尔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各项感官都开始被麻痹,耳边的怒骂声几乎听不见了,迟钝的大脑也仿佛忘却了此时的处境,就连视线之中也只剩下了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形在地上厮打着,只要闭上眼睛,便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奥尔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喜欢沉浸在酒精之中,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撬开瓶盖,麻木的将瓶子之中的酒往自己的喉咙里面倒去,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在此时被忘却,仿佛在这间事务所之中,几个人依旧可以打打闹闹的生活下去。
“你这点善良,在都市里面廉价到毫无意义,甚至连贬值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的最后,奥尔佳只听见阿缪冷笑着骂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关门声。
“终于……结束了吗?”
奥尔佳依旧麻木的将瓶子之中的酒全部倒入口中,劣质的酒精刺痛着她的喉咙,然后一股脑被咽进肚子里面,火热的刺痛感传遍全身,将原本即将进入黑暗的意识稍微拉回来了一点。
“奥尔佳……”
路明非坐在了奥尔佳的身边,低垂着脑袋低声朝着她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低沉而又不知所措的意味。
“你知道阿缪这一次为了救下我们两个,一个多星期没有好好睡觉了吗?”
奥尔佳没有转头看向路明非,或者说,按照着她此时的醉酒程度,已经看不清路明非此时一塌糊涂的脸颊。
“……知道,但是……”
路明非朝着奥尔佳着急的想要解释什么,但被其抬手打断了。
“你知道阿缪在协会那边有一个死对头,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这一次她为了救下我们甚至找上了那个女人。”
奥尔佳继续低垂着脑袋,低声劝说着,不知道到底是在劝说路明非,还是在劝说自己。
“……”
路明非不知道应该回应些什么,只是依旧沉默着低着头。
“我知道你很喜欢莱斯那个小子,但阿缪是不一样的……比之于莱斯而言。”
奥尔佳依旧用着那一种含糊的话语,朝着路明非继续劝说着。
“你也觉得这是正确的吗?因为和阿缪的关系更好,所以就可以随便利用莱斯的命吗?”
显然路明非此时的情绪还没有平复,听见了奥尔佳的话语,便站起身来朝着她质问道。
“我不知道……我应该也是不愿意这样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被她救下来了。”
奥尔佳支撑起身体,靠在沙发靠椅上,朝着路明非继续说道:
“不是吗?我和你都是因此被救下来的,阿缪用莱斯的命换回了我们两个的命。我不敢说,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回莱斯,我想要活着,我不想死……”
奥尔佳卷缩在沙发上,同样低垂着眼眸朝着路明非说着。
“我不知道你的善良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当初衔尾蛇厨房的事情?但如果你只是单纯地发泄着你的善良的话,阿缪引起的乱斗之中,死去的人不止有莱斯,还有很多我们都不认识的人,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之中大多数也是无辜的人。”
奥尔佳侧过头看向路明非,模糊的视线之中,只能够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形坐在自己身边。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阿缪卷入了无辜的人的性命,还是单纯地想要发泄因为莱斯死去之后的愤怒?”
奥尔佳明显能够感受到身边路明非情绪的变化,但依旧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应该是后者吧,毕竟那些死去的帮派的人,就算是无辜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奥尔佳苦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因为莱斯而愤怒,你不一样是那样冷漠的人吗?你的善良,你的友好,都只针对于你认识的那些人,我们都不过是这样自私的家伙罢了。无论是友情还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按照一个标准将其量化,只要最后的收获大于支出,便可以毫无负担的行动。”
奥尔佳慢吞吞的说着,即便此时感知已经迟钝到僵硬的地步,依旧能够感受到路明非此时看向自己的震惊的眼神。
“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
路明非的话语低沉,就连愤怒都像是沉闷的水一般迟缓,不知道还蕴藏着什么情绪。
“不……不不。小斑比……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无非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奥尔佳干笑着,眼眸之中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伸手按住路明非地肩膀,看着他的同样沉寂的眼神,朝着他说道,然后瞬间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瘫倒在沙发上。
“如果你也要离开的话,记得把门带上,我不想等到起来之后被人搬空事务所。”
奥尔佳翻过身,怀中环抱着已经空空的酒瓶,就像是紧握着最后的支柱一般束手无措,卷缩在布满灰尘的沙发一角。
路明非沉默的看着躺在身边的奥尔佳,此时她整个人卷缩成一团,仿佛是因为刺骨的冰冷一般,浑身上下微微的颤抖着。
“再见了,奥尔佳。”
路明非长叹了一口气,从一直以来准备好的地方,抽出一条毛毯盖在了奥尔佳的身上,就当是做出最后的道别一般低声的呢喃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只剩下一人的事务所。
“再见,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