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跑!”
时弦嗓音压得极低,像刀锋贴着耳廓划过。尾音尚未落地,人已拧身掠出,银发在昏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池山脑子尚没转过来,身体已先一步拔腿猛追。
鞋底擦过地砖,“嗒嗒”两声短促的闷响,像被追命鼓点催着,催得他后颈寒毛齐立。
才冲出十来米,一股腐烂混着铁锈的腥臭猛地灌进鼻腔——像有什么东西刚从沼泽里爬出来,带着潮冷的死气贴上后背。
池山脸色瞬间煞白,瞳孔缩成针尖。
这股恶臭时弦也闻到了——果然,那家伙来了。
上课期间就是有这点不好,待在办公室里确实不会引来那个怪物,但一旦踏出办公室,它就会像嗅到肉味的猎狗一样,紧追不舍,不捕获到猎物绝不罢休。
不过时机正好,时弦在奔跑中瞥见了前方的一间教室,她瞬间收住疾驰的步伐。“这边!”
她在近处一把拉住池山直也的手臂,将他拽进了教室。
刚一进门,时弦便迅速反手关上了门,然后她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种沉闷而钝重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千斤重量,让地面都在颤抖。
由于一直在背对着它狂奔,池山并没有看清怪物的真实面貌。
然而,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与此同时,那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
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她往旁边挪了挪,来到了池山的身边。
知晓规则的时弦原本并没有多少紧张之感,然而......
抛开那臭气熏天的气味,她却注意到外面怪物的气息似乎变得有些急促,仿佛在嗅探着什么。
不,不对。
原本轻松的脸色忽然凝重,她敏锐地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对劲。
上一次,这怪物.....有停留这么久吗?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隐约的歌声。
时弦一下子愣住了。
歌声?
时弦疑惑地皱起眉头:奇怪,这个破副本里,怎么还会有人在唱歌?
下意识的仔细聆听,然而没过两秒,她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歌词更是像被水泡烂的纸,黏在嗓子眼里咕哝不清,每一个音节都拖着腐臭的尾音往人脑壳里钻。
难听,已经不足以形容——那简直是往耳膜上撒玻璃碴。
时弦眉心狠跳,双眼猛地阖死,双手死死扣住耳朵,指节压得发白,想把那声音活活掐灭。
就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池山的嘴角被无形的钩子提起,越咧越高,几乎要撕到耳根;眼眶撑得眦裂,黑眼珠狂颤,整张脸像被电流一通乱窜,扭曲出近乎艳丽的癫狂。
一不小心,她的肩膀碰到了池山。
事情的发展总是猝不及防。
就在池山被她触碰的一瞬间,那歌声倏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时弦:“.......”
这副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她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她看向还沉浸在歌声中的少年,“喂,池山?”
然而,无论怎么叫他的名字,他都好像是中邪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时弦:“......还真中邪了啊。”
沉默了一会,她思考再三,她甩手给了对方一个巴掌。
理不直气也壮,她对上了一张表**茫的面容。
“你......”池山反应过来后,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变得都有些发青了,他声音颤抖地问道,“......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吧。”
包含恶意的声音犹如粘稠的沼泽,又像是虫子一样钻入到他们的脑海里,让意识陷入了混沌,一切认知都被扭曲。
现实与梦的边界被模糊,梦中无名的存在缓缓睁开了巨大的双眼,眼眸中倒映着自己影子。
无数的低语,刺耳的笑声的,绝望哭泣夹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团让人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漩涡。
来吧......
去信奉.....去歌颂.......
去追随.....去信仰.....去奉献.......
来吧....来吧.....来到这里.....
密密麻麻的低语所堆叠的歌声,让人在与常识相悖的情形中,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沸腾。
一切负面情绪都仿佛远去,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喊,让自己走向那深渊。
时弦张了张嘴,刚想回他话,突然 ——“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外的怪物猛然拍击起了大门,在发出一声刺耳的剐蹭声后,那怪物的爪子在大门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时弦猛地回头,表情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门上的凹印。
“怎....怎么办?它是不是要进来了。”
池田被转移了注意力,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要慌。”她敷衍的安抚了一句。
其实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个怪物仅仅拍打了一下大门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很明显,规则还是在起着效果。
“别怕,它进不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当时也做好了当场巴拉拉小魔女全身变的准备。
万幸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怪物的除那一击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举动了。
没过多久,外面的沉重脚步声再次响起。
——它离开了。
——上一次,门一关,那东西就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根本就发现不了教室里有人;可刚才,它分明“看见”了他们,却硬生生停在门槛之外。
是规则在庇护教室?
还是规则本身正在崩裂?
这个猜测实在是让人无法安心,因为如果规则对副本的束缚在崩坏,那么主线任务1中所说的8小时就很耐人寻味了。
若真是如此,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个副本就会变得极度危险。
想到这,时弦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侧身向池山示意了一下,“池山,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