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意外都像是既定而成的一部分,处处的巧合将人推下深渊。
人群所在之处,那良善的却不一定有良善来对他,事不关己时,人们便说:“恶魔在人间。”
恍恍惚惚的,他的意识从停滞中醒转,似乎前百余年都曾在他的梦里出现了,然后小事了。
他有些想不起自己来时的路,经过的苦,漫漫喜怒悲沉,却仍然呓语着。
‘我要回去,回到最初的地方去......’
‘我的挚爱,我的热忱,支撑我的一切,都在那里......’
光在眼前盛放。
那是炮火来时的绽放,还是死神来迎时的车架,他有些分不清了。
他记得他认识的那些,都不大喜欢这些刺眼的,所以他去拜访探望时,总是穿些暗色的,可一路上风尘仆仆,也就无谓光洁了。
‘塔纳托斯......你来了啊......’徜徉浮荡的魂灵随着以太的波浪来到那光前。金沙从他的身上剥离,分解,带走了血肉,升上了无际的天空。
他无动于衷,略有些许意识的眸眼看着从那远处的光里走来的人影,祂牵着一匹背有双翼的马匹。宽大的兜帽外袍罩住了祂的身。
死亡与睡眠为双子,可睡眠时常来寻他,死亡却不来。
‘我来了......’孤冷而悲寥的颤音回响至空旷的天边。‘我们的错误,又是一次我们造就的错误。’
‘我们想要挡回那赌约,哪怕你在冥府沉寂数载,也比你这死寂的样子强上数倍。’
‘但我仍是应下了,’金色的粒和白色的光混在一起,些许升腾,些许落沉。升上天空的把那些环绕天穹的蓝色圆环擦拭了出来,沉入地下的把那被海包裹的“神秘”淘洗干净。
‘所以,我又耗费了数十年。’
‘珀伽索斯也来看你了,祂想带你回去了。’有些稀薄的魂灵感受着有些东西在触碰祂。
‘我们的条约还在生效。’
‘你还是这般倔强而顽固,’颤音以一种令人口中发苦的语腔发出了愤慨,‘祂们只是在重复已经忘却的一个教训和错误!’
‘好了,就到这里吧,送我回去吧。’魂灵颌上双目,‘若是我已经在这里输了,来接我就不是你,而是莉莉丝和撒旦,对吗?’
‘我们会来的,’巨大的人影坚定的宣述,‘因为我们要承担自己的过失,即便那时,你的存在会让我们无地自容。’
‘所以,这便是有意义的,’魂灵意有所指,‘这里一切的推进和复苏,也是有意义的。’
‘因为我们赋予了这意义。’
【因我们以感性的重聚,接续了过往。】
他醒了。
并没有预想的那些束带,并没有身体上的断触,预期的比他想的还要好。
也很安静。
病房之内,空无一人。
他认不出这是哪里的医院,毕竟在基沃托斯,医疗资源并不那么拮据,千年的存在让这份保障分派到各处。
身上只是干净的病服,身上没有绷带和夹板,也没有输液的针管,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完整出现在这里。
令人惊讶。
尽管他很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或许是期望有没有人来,或许是希望趁着这机会犯懒,但他总归是胜过了那些念头,麻木的双臂轻轻理了理衣服,像赶走了什么。
推开病房的门,他安静的离开这里。
离开了这对于人类来说,比教堂更为虔诚的地方。
尽管他不知道去哪里,但他希望至少先回去看看。
“每个人都希望有个家,让自己有个归所。”
让他不至于孤独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