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该假设的准确性，可假设本身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剩下的自然得靠线索为其验证，总不会比摸瞎乱窜再坏到哪里去了。
只是单论偕天目所触及的这体实验品，此前身躯单薄时胸膛的螺旋是裸露在外侧，与现在臃肿的庞然大物自然是截然不同。那宛若血肉矮墙的身板上别说深邃螺旋，就连原本胸膛的位置都要好好花费一番功夫寻找。
不过在此之前，炸裂的头骨率先给了偕天一分‘惊喜’。
断裂的颈部截面上不再存在结构，难以计量的污浊液体喷涌而出。溅射的并非血液，虚空之力以液态为现世载体，它们飞舞着粘稠的身段向着四面八方抛洒。
这不是攻击手段，起码肯定不算常规攻击手段。偕天感受着宛若喷泉般向外不断翻涌地虚空，其中毫无章法或者技巧可言，唯独过于浩繁的储备令人惊叹。
污秽跌落在地，首当其冲自然是占据洞窟的绿意，一株株植物发出溶解般的刺耳尖啸，连一时半刻都不需要便尽数枯竭。它们甚至还在进一步扩散，将腐朽与衰败肆意播撒，不必思考，那后果一定不会很美妙。
——但显然，偕天与黑鸦早有预料。
抛射下液态污秽的速度并不算快，更何况两者都提前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此处终究不是无垠虚境，在世界的支持下绿意无穷无尽，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消磨，也足以将这些实验体尽数吃下。
“Aaaaaa!”
明明缺乏发声器官才是，但震耳欲聋的嘶吼确实来自实验体的方向。低等虚空异兽任由欲望操控，亚人的灵魂核心也只余下痛苦，此刻操纵这具身躯的意识应该唯有本能，但趋利避害本就是本能的一环。
只见两根水桶粗细的手臂完全违逆生理结构，掐住颈部喷涌虚空之力的漏口，硬生生将两侧向中间挤兑，宛若紊乱拼接似的抑制住进一步扩散的趋势。
“......喔”
偕天死死盯着实验体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很多事情依旧弄不清楚，但很显然虚空之力就是它的血液，而在没有补充的前提下，只有本能的对方显然更加惜命。
黑笠悄然在少年身侧立定，偕天希望借助黑鸦毒辣的视野确定某些问题。“你有什么发现吗？虚空之力从颈部泄露后，那具实验体是否存在肉眼可见的变化。”
头顶的斗笠微微倾斜，毫无特征的模糊声线从面纱下传出。“缩小了，横截面比此前狭窄，数字大概在1-3厘米。”
顺着黑鸦所指，偕天眯着眼睛打量终于发现了些许端详。部分隆起的血肉向内测坍塌，只是那躯体实在过于臃肿，一时间少年没有发觉问题所在。
“这样就说的通了。”
结合前半夜的见闻，实验体的大致对策已经在偕天脑海中成型。
消灭实验体的方式可以大致分为两种。第一：采取刚才少年和黑鸦的做法，破开超过自愈界限的伤口，不断释放内部充当血液的虚空之力，虚弱就会逐渐缠绕。这种做法的好处在于稳定、能收获完整的战利品，但耗时长。
第二：专注破开胸膛的位置，寻找必然存在的深邃螺旋。既然以灵魂为枢纽运作，只要将其拔除就必然可以终结实验体的活动。
“十分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比起急切，此刻占据偕天脑海的画面竟然不是战场，特莉波卡姣好的面容上鎏金瞳孔正熠熠生辉。
她在担心我......
摸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也难以理解此刻的悸动，但偕天知晓。
他不想、也不愿食言。
“7931，我去正面吸引注意力。”
这句话语可以说是相当莫名其妙，起码黑鸦无法理解他的作战计划。好在偕天不是谜语人，沟通一向是解决纠纷的利器。
刚刚组织语言张口，偕天竟然有些怀念特莉波卡和柯瑞安，不论哪一个，连接心灵后完全不需要语言这种低效的沟通方式。
摇了摇脑袋，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去。聆听心声和连接心灵是两回事，先不提前者被黑笠所遮挡，后者更是需要‘相性’这种玄学玩意，强求不得。
“那具实验体存放灵魂的要害位于原胸膛处，呈现深邃虚无的螺旋形态......”
话都没有说完，黑笠便轻轻上下摇摆，结合偕天的话语她已经大致清楚了对方的计划。
“你正面、我迂回，找到它、破坏。”
言简意赅，和聪明人对话就这点舒服。
偕天再度迈开步伐，黑鸦悄然迈入阴影，作战继续。
在偕天的视角中，环境被分为两种完全不同的模样。绿意是属于特莉波卡的领域，扭曲裸露的岩石是虚空的色彩，以实验体中心大概十米直径的圆形区域中，寸草不生来形容都算是褒义了。
这也正是偕天如此计划的理由，缺少特莉波卡区域的掩护，他们两个就必须有人承担起这个位置。
两者的边界悄然跃过，实验体显然已经受不得丝毫风吹草动，更何况朝它奔跑的活物是如此熟悉，那柄熊熊燃烧的武装刚刚才在躯体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般道理哪怕放在此处也行得通。
臃肿的身躯正在缓慢掉头，颤颤巍巍的肥肉引得汁水四溅，虽然污秽粘稠的漆黑和美好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
还远远没有触及身躯，大量不规则的碎岩形成黄褐色的雨幕，朝奔跑的少年抛洒。
是那双粗大的臂膀，它们插入土壤半米左右深，在朝偕天这个方向使劲。原本平坦的地表被生生挖出一道大窟窿，其中的碎石泥土正在半空中旋转，过于庞大的数量几乎没有给偕天留下丝毫缝隙。
掩护弹幕？但区区岩石还是过于羸弱。
“呼......”
埋下头，深呼吸，将手掌搭在剑柄上，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就这样径直撞去。
不论这具只有本能的野兽在做什么，但对方既然针对偕天有所行动，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那么就......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