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高举着毒刺
毒蛇再也无法在城堡放肆
可快乐永远逃离了人间
再呼唤也不能降世
过了大约半个月,莱昂纳多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想要启动计划,但恶魔要他再等等。于是又等了一个月,三六三一依然待在城堡里,丝毫没有结束度假的意思。莱昂纳多终于决定启动计划了。
他让人叫来迈克尔,请他假传二六零七的“诏书”,约三六三一去一个迷宫般的山谷决斗。于是在一个晚间,收到战书的三六三一怒气冲冲地回到地狱,我立即向莱昂纳多通报,他和恶魔便即刻出动,冲向法阵。
莱昂纳多将凯尔芙里托付给了我,我和凯尔芙里整整等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将近黎明的时分,莱昂纳多才把我们接回斯卡雷特城堡。此时战斗早已结束了,宫殿里到处都是刀痕和破损的家具,有的门甚至被撞飞了好远。毫无疑问,是莱昂纳多赢了。
我礼节性地向恶魔表示了祝贺,凯尔芙里却是兴致缺缺的样子。莱昂纳多顾不上庆祝,立即示意我们离开主楼,他说主楼将被永远封闭,因为这是个伤心之地。
在大门口,摊着几具盖着被单的尸体,看轮廓应该是艾德里安、雇佣兵之流。不远处,小艾德里安正双手抱膝瑟缩着坐在地上,他啜泣着,但没有一个大人搭理他。凯尔芙里发现了他,向他走去,他听见声响,抬起头瞧了一眼,绝望地大喊一声,跑开了。凯尔芙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后来我从恶魔口中听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莱昂纳多和恶魔一从法阵里出来,就径直向艾德里安的卧室奔去。刚出房间门,便看见两个曾经的仆人在守门,他们目瞪口呆地盯着从地狱回来的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毫无废话,直接道:“我带你们脱离那个恶魔的苦海,跟我干,还是不跟我干?”说着,举起剑。那两个仆人自然是宣誓效忠。于是他们四个人奔向艾德里安的卧室。
艾德里安的卧室门口有一个雇佣兵把守,那时他正在站着打瞌睡,莱昂纳多想要轻轻接近他,悄悄解决,可他竟警觉地听见了异动,睁开眼睛朝这边张望,恶魔只得冲上前去,一三叉戟戳死了他。他的惨叫声惊动了门里的人,一个声音高声问:“怎么了?”是艾德里安的声音。
此时爱德华的一些雇佣兵突然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不到一分钟,爱德华就带着大部队杀了过来。
莱昂纳多问:“我们怎么办?”
恶魔道:“你闯进卧室,以最快速度解决掉艾德里安,我应付门外的人。”
于是莱昂纳多奋力一踹,门朝内飞了出去。一个女声大喊:“小心门上!”接着卧室内响起艾德里安的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咳嗽声。
莱昂纳多受到提醒,顿了一下,一大桶圣水随着艾德里安拉下的机关倾泻下来,他差点被浇了一身。
艾德里安揪起握着带血银刃的伊芙琳,将她扔出窗外,紧接着挨了莱昂纳多一剑,他踢翻莱昂纳多,但很快又被刺伤。他直立着做着徒劳的搏斗,张着嘴,却连吼叫都发不出来,直到脱了力,趴倒在地上。莱昂纳多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接着依然发疯般地刺击,直到他彻底没了声息。
莱昂纳多割下艾德里安的头后,立即回身去支援恶魔,却发现门口已经没人了,原来恶魔为了阻止雇佣兵去帮助艾德里安,已经突围出去,将他们引去了大堂,此时他们正在大堂中战得激烈,地上已躺了几具雇佣兵的尸体。
莱昂纳多高喝一声:“艾德里安已经死了!”接着举起那枚沾满血污的头。
爱德华仰头看了一下,恶魔抓住时机,用三叉戟将他挑飞。爱德华立马站起来,示意雇佣兵停止战斗。他道:“雇主已经死了,我们撤退!”雇佣兵停止进攻,纷纷走至他的身后。
恶魔道:“你可真‘敬业’!别急着走,告诉我艾德里安的召唤法阵在哪。”
爱德华做出一个要钱的手势。恶魔给莱昂纳多使了个眼色,莱昂纳多回到房间内找钱。
爱德华说:“在莱昂纳多的房间的墙壁上,被布帘遮着。”
恶魔咧嘴笑了,这个消息帮了它的大忙。
莱昂纳多掷给爱德华一枚金币,道:“快滚吧。”
爱德华行了个礼,道:“你们有什么麻烦,也欢迎雇佣我。”然后领着雇佣兵撤出了城堡。
恶魔即刻叫上莱昂纳多,冲去莱昂纳多的卧室,扯下布帘,开始研究墙上的法阵,还没等它研究好,一股地狱的阴冷气息竟从墙壁喷了出来——三六三一回来了。墙上出现了一个通道,恶魔的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恶魔只得指出法阵看似薄弱的地方,和莱昂纳多一起轰出全力一击,还好法阵应声崩解了。此时三六三一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它见法阵被毁,向屋中放出风暴般的魔力,紧接着就被吸回了地狱。
卧室内一时间天翻地覆,大床四分五裂,窗户碎为齑粉,恶魔和莱昂纳多被直推去对面的墙上,重重地摔下来。恶魔窜去它的法阵,发现已经部分损坏了,神色变得凝重。
所有战斗终于结束,莱昂纳多去收拾残局、接手城堡了,恶魔则继续待在房间里,摆弄它自己的法阵,直到接近黎明的时候,他们各自搞得差不多了,才悄悄回到地狱,将我和凯尔芙里快速接回来。
这便是当晚战斗的全部经过了。
残局收拾得差不多后,莱昂纳多将外围的楼重新打扫一遍,开始开派对了。在闪耀夺目的灯光下,几乎所有人都光鲜亮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就连伊芙琳,虽然莱昂纳多已经对她爱答不理了,她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独自跳舞。但也有例外,只有一个人愁眉苦脸,那就是小艾德里安。
凯尔芙里拿着糕点走近小艾德里安,请他吃,他接过糕点,丢在一旁,茫然地说:“我以后该怎么办?”
凯尔芙里拉起他的手,道:“有我在,我不会让父亲抛弃你的。”
小艾德里安抽出他的手,道:“可从来都是他说的算。”
凯尔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他的双手,问:“你不会想复仇吧?”
小艾德里安苦恼地笑笑,说:“就算我想复仇,能做到吗?”
凯尔芙里松了口气。
我走到凯尔芙里近前,建议她先不要缠着小艾德里安,让他自己缓缓。凯尔芙里懂事地离开了,只是不确定地问我:“我和他,以后还能是一家人吗?”
我无法回答,因为这事肯定不是我能决定的,但还是得安慰她说,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不过这种安慰绝对是徒劳的,莱昂纳多已经多次与人说小艾德里安对他有仇恨,尽管小艾德里安的悲伤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但在他看来,小艾德里安就是不对劲,难道他指望小艾德里安死了父亲,还对他感恩戴德、俯首帖耳吗?
之后三天左右的正午时分,我听见了小男孩含混的惨叫声,可能由于被捂着嘴,声音不大,只有离得近且清醒的人能听见,之后很快,一具尸体被送出了斯卡雷特城堡,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小艾德里安了。
凯尔芙里遍寻不到小艾德里安,去问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道:“他被远房的亲戚接走了。”为避免凯尔芙里刨根问底,他又补充说:“之后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联系了,他会幸福的。”
即便凯尔芙里不经世事,她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叫道:“弟弟没有想复仇,他完全想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怎么能这样?”
莱昂纳多装作疑惑的样子,问:“怎么怎样啊?远房亲戚很喜欢他,就将他接走了,他们会待他好的,这是对他好。”
凯尔芙里不再说话了,她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摆弄玩具。她希望时间停留在老斯卡雷特逝世之前,那时候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很幸福,所以她摆弄玩具,一直摆弄到了现在,可能待她成年后,还会继续摆弄下去。
如果我当时跟莱昂纳多一起骗她,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但当时我认为她有知情权,如果早想到会这样,就应该骗着她了。
后来,我提议将这些事情记录下来,因为它们不能被忘记,凯尔芙里同意了。于是我口述,她记录,留下了一些诗句,我们害怕这些诗句被莱昂纳多看见,所以将它们埋在银桥附近。
再后来,恶魔依然不时索要钱财,莱昂纳多终于受不了了,某一天恶魔让莱昂纳多和它一起维修法阵,莱昂纳多故意将力量打错位置,让本就不稳定的法阵彻底无法维持,恶魔被吸回了地狱。在回到地狱前,恶魔向莱昂纳多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
但法阵的红光依然是存在的,莱昂纳多一直怀疑它有没有彻底被破坏,于近代还找别的恶魔来看过,那个恶魔或许道行太浅,断定法阵已经没有用了,莱昂纳多这才放心。
卡珊德拉的故事讲完了,我欷歔于往事,但是在结尾处,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我问道:“也就是说莱昂纳多不知道法阵没有被完全破坏?”
卡珊德拉想了一会,说:“应该是的。”
我道:“那莱昂纳多找的所谓的高手不太可能是真的吧。”
卡珊德拉说:“我不知道莱昂纳多找过高手。”
这是一个重要信息,在探视夜的时候一定要告诉它。对了,夜应该配一个手机,钱显然由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