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西莉亚的抱怨声中,船逐渐靠了岸。
每次塞西莉亚带他渡河,她都会念叨这些抱怨的话,明明年纪并不大,说话却像是老妈子一样。
塞西莉亚是管理这片区域的总铎的女儿,按理说生活状况应该比起别人要好很多,但是很不幸她有三个姐姐。
因此到她这里,他父亲就实在给不起嫁妆了。因为不是男孩的缘故,所以他父亲也不太喜欢她。这个渡船是她十二岁的时候,自己做的,她被迫需要考虑一些现实的东西。
埃里克将驴拉上了岸。
塞西莉亚憋着腮帮子,放下了船桨,走下了床,她是光着脚的,白洁的脚沾着灰黑色的泥土,她依次把脚伸进河水里抖了抖,洗去泥土,河水的冷意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坐在草坪上,将白洁的脚压在腿下面,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河对岸。这是她现阶段唯一能做的工作,很不幸这里不临近商路,需要渡河的人并不多。
冰雹刚停,寒意让她裸露在外的腿部肌肤泛着绯红。
埃里克蹲下了身子,从她的背后,抚住了她的嘴唇,一个硬物塞进了塞西莉亚的嘴里,一抹清甜的滋味在她的舌尖泛起。
“唔~”
是糖果。
“味道怎么样。我从夏陵专门买回来的特等品。据说伯爵也很喜欢这种糖果,从诺曼底来的,英格兰可没有这么高的提炼技术。”
“上帝在上,拙劣的谎言。你绝对没有花钱。狡猾的埃里克,罪恶的犹大。”
一个连两法寻船费都不愿意给的抠门教士,怎么会去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专门给她带的。
塞西莉亚的人生信条就是,好事没有她,找她没好事。
不过塞西莉亚仍是眯起了眼眸,口腔里的甜味依旧让她很享受。
“刻薄的发言,可不像是得到馈赠者应有的态度。我可是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很好呢。你伤我心了,这都不愿意相信我,塞西莉亚。”
埃里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相当受伤的模样。
“你倒是把船费给我结一下。压榨一个淳朴少女的劳力的男人,绝对不可信。还是一个会偷吃烤肉的教士。
还教唆人去偷盗贡品,我的德行都是被你败......败坏掉的。”说到最后关于自己的部分,塞西莉亚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有人说,上帝不说话就是不介意,就是同意了。‘你看了吃了贡品,圣像也没有表示,也没有出现神迹,所以上帝同意了。’”
埃里克一下子揪住了塞西莉亚的耳朵。
塞西莉亚吃痛,立刻进行反击,反抓住了埃里克的手,少女的力气并不小,一下子挣开了埃里克,随后猛地一撞,埃里克不示弱,直接用力迎了上去。
塞西莉亚吃痛,埃里克将塞西莉亚压在了身下。
氛围一下子凝滞了起来,塞西莉亚脸庞微红。
“你.......你你想干什么?”
“额.......”
埃里克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随后拍了拍自己的手,试图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捋了捋自己的短发。将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上帝施救于一切人。无助之人更如是。”
塞西莉亚显得镇定许多,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双手抱着膝盖,背对着埃里克。
“是吗?那他倒是来救救我啊。我就很无助。每天守着这条破船,还有人赖账。”
“上帝在创世时,在给予人智慧的同时,亦给予了人自由意志。上帝并不会支配人类的行为,人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在人类走向错误时便.......”
是,你们只要读圣经就可以过活,那么我们呢。我们还要该死地给你们交税。而圣经呢,你们永远只会挑自己有利的方面解读.......”
塞西莉亚言语显得有些激动。
埃里克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再次发出了声音。
“塞西莉亚,我该走了。”
“是啊,你该走了,回你那舒适的修道院。吃你那永远都吃不完的面包。”
“我要离开赫尔福德了。”
“这样啊,那么恭喜你,你要成为那里的修道院长啊。真好,菲利普也当上了修道院长,作为他老大的你也要升职了。真是可喜可贺。”她话语愈显得刻薄。
“不。我大概不做教士了。”
“什么?”
........
王桥修道院。
埃里克刚进门就看到了几个喝得烂醉的修士,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打着鼾声,也不管外面有多冷。
他走进了教堂,前往菲利普的办公处,如果说他离开修道院,他唯一需要告别的人,就是菲利普了。
只是转了两大圈不见他的踪影。
刚准备回房休息一会儿,才看到了某个风尘仆仆修士背着包裹,从外面顶着冰雹,跑了进来。
“菲利普。你跑哪儿去了。”
“我.......我没没什么事。”
菲利普显得有些慌张,拙劣地将包裹放在了身后。
“埃里克,你回来了。和伯爵谈得怎么样。”
“挺好的,一切都谈妥了。”
埃里克从怀中掏出了集市许可证递给了菲利普。
“哦,对了,恭喜你,当选了修道院长。”
“没什么不同,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荣耀上帝,普通教士和修道院长在上帝的眼中,份量并无不同。”
菲利普看着许可证点了点头,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不是最值得高兴的,你很幸运埃里克。副院长已经举荐你前往诺曼底的修院学习了。”
“哦?可据我所知,国王不是已经封锁了整个岛屿吗?”埃里克有些讶异。
“教会虽然没有国王那样的军队,但是它能够保证国王的军队里有愿意遵从教会命令的人。教会之遵从上帝的命令。”菲利普伸出了手指,强调道。
他显得有些微风,就像是个真正修道院长,尽管他现在就差一个授职仪式。
“这样吗?那还真是谢谢他了。不过我最后大概成不了一位真正的教士了。”
埃里克想起了那个酒鬼修道院长,自己这样对他,他居然这么对自己。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