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外城区,礁石海域。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左右,月亮和星星还未褪去光芒,依然在昏暗的夜空中维持着自己的光亮。
东方的海平面上虽然已经微微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但太阳在没有到达登场的时间之前,是绝不会升起的。
如往日一样宁静的海面掀起点点涟漪,一个人形的黑影缓缓从深不见底的海底浮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把赤红色的剑刃,奇特的是其表面并没有附着有像水草和浮游生物之类的杂物。
微咸的海风轻轻拂过海面,在早晨前的第一次涨潮时期开始之前,不属于海洋的东西被遣送回了陆地。
一个体型微胖,肩膀上搭着条毛巾的中年男人在这时突然出现在海边的栈道上,他的名字叫汉克,是海都外城区二条大街奇迹酒馆的老板。
别看他常常在酒馆里跟一群酒鬼们讨价还价,其实被人称作“狡诈”的他还有着喜欢晨练的独特习惯。
保持着这个习惯,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即使每天都在酒馆里坐着调酒也没有任何关系。
“嗯,今天的状态也很不错,要不多跑两圈吧。”汉克一边热身,一边目光习惯性地看向了远方的海面,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余光却在下方的海边发现了不应该出现那里的东西。
那个东西表面粘连着非常多的海带和藻类生物,通体的形状却又跟人类极为相似,不过由于时间还处于夜间,光照不足的原因,汉克并不能看到那东西的全貌,不过他觉得那东西十有八九都是人类的尸体——之类的东西。
“是暗杀者协会的目标?会抛尸在这里是只有新手才会犯的错误......亦或是落难的水手?看这样子是遇上了风暴直接被打晕后沉到了海底,死亡会令他的肚子鼓起,只要没有什么大型的杂物压着他的身体,就会慢慢的从底下浮起来......”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汉克都认为这个人必然是没有生还的可能,自己唯一能为这个素不相识的死者做的事,就只有帮他找入殓师下葬了。
就在汉克纠结着要不要直接无视看到的一切,若无其事地继续晨练直到下一个发现这具尸体的人出现时,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来自破晓的第一抹晨光照到了那个人形物体的左侧,有一把非常精致的赤红色长剑静静地躺在地上。
以身为见多识广的酒馆老板的身份,汉克敏锐的察觉到那把剑必然不是平凡之物,剑刃通体呈赤红色,在剑身不同的三处位置分别镶嵌有暗红色的水晶宝石,就算是常年和来自各地的水手打交道的他,也从未听闻和见过这种样式的长剑。
“难道,这是魔剑吗......”汉克的眼中出现了狂热的光彩。
魔剑,顾名思义,是与人类为敌的魔族所铸成以及用来战斗的武器,制造出一把魔剑的条件据说十分苛刻,其工序之难远远要超过人类大批量制造的铁剑的难度。
而人类由于血脉中的某种因素,不能使用由魔族制造的魔剑,但其收藏价值和研究价值都非常高,往往一把魔剑不论品质,只要它曾经被魔族使用过,那么它就能在黑市中卖到天价。
汉克年轻时曾经在一场规模较大的地下交易拍卖会上,看到过一把从某处古老遗迹中发掘出的魔剑,它历经岁月的洗礼,再次面世时却依旧光彩夺目,通体的颜色可以让人感到眼花缭乱。
最终,那件拍卖品从一百枚金币的底价,被争先恐后的竞价,最终甚至拍出了十万枚金币的天价......
据说得手的竞拍者是某个国家的皇子,他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才会选择花费大价钱不惜血本拍下那把魔剑。
受到好友的邀请坐在末等席基本是在旁听的汉克,当时便被整个拍卖场的躁动氛围感染了,当那把魔剑的全貌呈现在所有观众的眼前的那一瞬间,无论是懂得如何分析其价值的大佬,还是像汉克这样就连起拍价也付不起的门外汉,统统都会被它给吸引住目光,无一例外。
也许真的如同传言一般,被命名为“魔剑”的武器,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人类无法定性和理解的魔力。
视角回到可能发现魔剑的汉克身上,他先是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确定那东西确实和记忆中自己被惊艳到的那一次的物件外观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颜色不同。
他看着海边不断被海水冲刷的那个人形物体,心想就算是魔剑,也是这家伙的所有物,夺取魔剑的第一步,那必然是先查看下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真的挂掉。
“既然是拥有魔剑的人,不会是魔族吧......如果是魔族的话那他一定还活着,因为魔族的自我疗愈速度是人类的几倍啊。”
汉克吞咽了口唾沫,他从站立的木栈道上一跃而下,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近海边。
不一会儿,汉克就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他看清了那个被海草包裹的人形物体的全貌,那是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额头上有两道狰狞的伤疤,其中一道的长度从额头蔓延到了鼻翼的侧面,身上什么也没穿双眼紧闭的少年。
汉克贴近少年的胸膛,用耳朵稍微试探了下心跳,得到的结果是令他感到遗憾的,心脏还有非常细微的跳动,呼吸也在正常进行,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才从海里浮起来的遇难者,就像是一个通宵了一晚,到了正午还没睡醒睁眼的学生一样。
“看他的样貌也不像魔族啊,一般来说体内具有魔族基因或血统的话,就算伪装成人类,额头上也会有异常情况出现,大部分都是角之类的。”汉克用手托住下巴,陷入了沉思。
“到底要不要救他呢,假如我把他在这里就地解决了,把魔剑占为己有拿去黑市上卖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纵使是能为了一枚铜币的小费和客人大吵大叫的酒馆老板,他也觉得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的话,下半辈子就算不东窗事发,将这个谋财害命的坏事给带进坟墓,良心也绝对会受到来自年轻时自己的谴责。
最后,汉克决定从兜里取出一枚铜币,用抛硬币这种纯粹随机的方式决定该如何做,正面朝上的话自己今天就做一件好事就当积德了;而要是投掷到反面的话,那就怪不得自己违抗良知拿走魔剑弃少年不顾了,因为这是命运的判定。
“第一次,是什么呢......嚯,是正面!天呐,受不了,再来一次,这次一定是命运还没有睡醒,再来一次的话肯定才是正确的指引。”汉克对初次的结果非常不满意,左手握拳重重地砸在右手上,咬牙再次抛出硬币。
之后,第二次,第三次,结果全都是汉克不希望看见的正面。
“啊啊啊啊啊,看来无论如何这个人我是不得不救了......”汉克叹了口气,他走到双眼依旧紧闭的少年身边,努力控制着自己极其动摇的目光不去看那把价值可能比自己几辈子的收入加起来都多的魔剑。
接下来,汉克遵循着数次“命运”对他的指引,背起了浑身湿漉漉的银发少年,再用一只手捡起了那把赤红色的魔剑。
当汉克的手指触摸到剑柄的一瞬间,他的灵魂好似也发生了些许异变,意识也模糊了一下,不过下一瞬就缓了过来,若无其事地扛着少年,一路慢跑送到了负责照料受伤佣兵的红十字医院。
本来这间医院的设定就是接收除了佣兵以外的病人的话,需要支付一定的医药费,但是汉克实在不愿意当冤大头,便随便填了个大写字母A作为少年的佣兵代号,成功证明他是佣兵就可以享受到免费的医疗服务。
汉克站在病床前,看着平躺在床上的少年,把手上握的紧紧的魔剑放在了他的床边,还贴心的用擦汗的毛巾搭在上面,以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至少不要让其他人在少年没有清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发现这把魔剑。
在离开纯白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前,汉克回过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和他的魔剑,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大步踏出了医院。
关于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因为那是一位水手在船队暂时停靠海都时,亲自从奇迹酒馆的老板,也就是这个故事救人的一方——汉克·查尔斯那里听到的,或许增添了几分传奇的色彩,但那也是报道出版所必须的要素。
最后,预祝本报大卖!
注:节选自《每日早报·社会新闻与民间传说板块》,无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