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后,看着饭桌上的狼藉,他瞄了一眼柳馨欣,她似乎是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翘起了二郎腿,同样看了一眼饭桌,然后瞪了他一眼,阎青讪笑一声,麻溜的收拾了起来。
收拾完毕以后,他洗了一个澡,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客厅,对着正在看咬着指甲看偶像剧的柳馨欣说了一声:“我睡觉去了,晚安。”
“嗯,晚安!”柳馨欣应声答道。
阎青看着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剧的柳馨欣,又看了看电视剧里的狗血爱情剧,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是个心灵单纯的小姑娘。
关闭房门,摔在床上,深吸一口气,他很累,然后闭上了眼睛,渐渐的,渐渐的睡意来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眨了眨眼睛,四周被黑暗包裹,阎青感觉到黑暗如同流淌的液体一样裹挟着他向前走去。
什么也看不见,渐渐的他听见了声音,电视没有信号而电流刺啦的声音。
电流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黑暗消失不见,他的前面出现了一道门,声音从门内传出。那扇门他再熟悉不过,是幸福西小区刘可胡租的那间房子的门。
阎青怔怔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门,他记得自己是在睡觉。“这是梦吗?”他喃喃自语道
他轻车熟路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走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走进的不是刘可胡的那间房子,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屋内的种种摆设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眼前的一切陈设,都毫无疑问的在向他说明,这是他的家,只不过一个干净而整洁充满温馨;一个脏乱不堪,散发着恶臭与腥味,房屋内布满了灰尘,墙壁斑驳不堪,木质的家具看上去似乎都被腐蚀,地板上散落着垃圾以及红褐色的污渍。
突然阎青意识到一个问题:“梦里能闻到气味吗?”
阎青感知着周围的一切,他发现听觉,视觉,嗅觉,触感和现实没有任何的区别,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他遍体生寒,麻木的观察着房间,昏暗的房间内只有电视的光驱散着黑暗,接着他熟悉的走到灯的开关处,灯光驱散着昏暗和冷清,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他有点不知所措,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门口铃铛的声音,以及敲门声。
嘭!嘭!嘭
阎青把思绪拉了回来,努力着回想着,他记得刚才的敲门声是三下,老刘留下的信中也说过串门的时候要敲三下。
阎青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楼道里的那位老人,正面带微笑,一脸慈祥的透过猫眼看着他。
“小伙子开门啊,大爷有事求你。”声音听上去和蔼亲切
阎青想起了另外一条,邻里间寻求帮助,一定要解决。他将防盗门打开,看着眼前的老人,同时观察了一下楼道,他发现楼道依旧是幸福西小区。
挤出一丝微笑,微微侧身,示意老人进来。
老人进来之后,阎青将房门关好。等转过身之后,他发现老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被盯的一阵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老人交流,于是就沉默了起来。
片刻,老人转身走了进去,如同进了自己家一样,来到客厅茶几,泡起了茶。
然后说起了家常:“这里的邻居不多了,邻里之间随着小胡的消失,也慢慢的变得奇怪了。大家没有了之前的融洽氛围。”
阎青发现大爷在说起刘可胡的时候很奇怪,有关怀,有关爱,还有长辈的慈祥,以及一种遗憾。
“大爷,你很喜欢老刘吗?”
老人喝了一口茶,看向了阎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阎青从老人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色彩,一丝暖意,让阎青对老人的恐惧心理减少了许多。
“那孩子很好,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为邻里间解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从不抱怨,面对着我们的时候总会带着微笑,偶尔带着一点严肃,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大爷絮絮叨叨的诉说着点点滴滴
阎青不觉得大爷絮叨,反而多了一丝人味,驱散了心中的恐惧。
老人再次站了起来,这次来到了沙发跟前坐了下来,对着阎青说道:“能坐下来陪我看看电视吗?”
他点了点头,和老人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随着两人的做好,电视机的屏幕快速闪动,晃动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画面慢慢的定格,阎青瞳孔微缩,定格的画面呈现出来的影像,画面上的女人阎青再熟悉不过,那是幸福西小区见过的尸体,被精心打扮,砍掉四肢挂在了树上。
阎青看了看老人,老人示意阎青看屏幕。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阎青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
电视开始了!
镜头贴着女人的视角,缓缓向前推动。
阴沉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密布,偶尔穿过云层的光线也被蒙上了阴影,整个氛围是那样的压抑。即使如此,电视里的女孩却是格外的青春靓丽,脸上挂着微笑,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若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停下了脚步,看向身后。镜头也随着主人公的视角,向后看去,慢慢的镜头移向远处,一个帅气的男子出现了镜头当中。
镜头再转,若若高兴的蹦跳着朝那个男子挥手,向远处喊着:“易明!”
从阎青的视角看去,那个男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身体裹了一层血红色的雾气,雾气一直延伸到脖子,形成了一个血色人影,说不出的诡异。
男人小跑了过去,一直跑到若若的身边,男人的目光炙热坦诚,柔情似水,满是宠溺,隐藏着炽热。镜头微转,男人身上的血色人影好像变了浓郁了一点,红色的雾气向外延伸,形成了男人的头部,两个头一前一后。
若若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充满了爱慕。看到这一幕,阎青顿时明白了他们是一对情侣。
他们在同一座城市上的大学,每次星期天他都会找她,走过这座城市角角落落,留下点点滴滴的回忆。
后来他们毕业了,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她留在了这里。
异地的恋情,是辛苦的。男人不怕,每逢假期都会坐上八个小时的车去找她。只为了看她一眼或者陪她吃上一顿饭。
她每次知道他来都会开心的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亲手为他做上一顿他喜欢的饭菜,她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饭后,两人会一起收拾家务,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温馨。男人身后的血色人影越来越凝实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镜头一转,女人知道了男人正在事业期,她关心男人,不忍心让男人太过劳累。于是就打电话告诉他把重心放在事业上,不要再远途跋涉来看她了。
男人同意了,觉得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幸福,对未来充满了无限向往,对于女人的话他深信不疑,为了能给女人一个美好的未来,他更加努力的工作。
女人知道男人家庭条件不好,达不到她父母的要求,于是默默的积攒着钱,她打算等他求婚的时候,就把钱给他,现在的她已经达成了一个小小的目标,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甜甜的笑了起来。
阎青看到这里,除了男人身上那诡异的身影,没有什么特别,这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
后来,男人忍不住对女孩的思念,偷偷跑过去看她,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他买好礼物,怀着激动的心来到女孩楼下,等待着她的到来,女孩下班了,他等到了,随之而来的他的心也冷了下去。女孩的手挽着另一个男人,他们有说有笑,一起朝着女孩的家走去。
男人没有出现,他躲了起来,回去的路上男人心不在焉,失魂落魄,想着看到的一切,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了起来,压抑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猛地向马路中间跑去,一个大叔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男人被救了。
“年纪轻轻寻什么短见。”大叔一脚把男人踹到在地。突然他笑了起来,他身后那个血色身影彻底凝实了,和男人一模一样,他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男人回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男人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嫉妒一口口的撕咬着他的内心,他开始变得尖酸刻薄,对女孩各种谩骂和责怪,女孩说什么他都会胡思乱想,然后数落女孩的种种不是,对着女孩阴阳怪气,他憎恶着一切,仿佛内心住着一头怪物。
女孩委屈,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为什么男人会变成这样,要这样对她。
男孩生日到了,女孩怀着忐忑的心,拨通了男人的电话。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她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可是男孩没有,好像如往常一样。她愣了,她所熟悉的男人又回来了?她又惊又喜。
她温柔的对男人说:“我去找你,为你庆生,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男人笑了笑:“我去找你。”
很快男人的生日到了,那天她很开心,她说为男人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然后男人递给她一杯红酒,他们喝起了交杯酒。之后,男人把女孩搂入了怀中,女孩面带微笑,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阎青吓了一个激灵,男人的脸上只剩下扭曲,五官已经被血色人影所代替,狰狞的外表下泛着淡淡的微笑,他似乎在极力的隐藏内心的开心。
镜头一转,男人将女孩放平,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碎骨刀,轻轻亲吻女孩的嘴唇。没有一点征兆,突然就砍向了女孩的手臂,一下,两下。。。。直到女孩的四肢完全被肢解了下来。
他闭上眼大口喘息着,扭曲的表情歇斯底里的笑着,那笑没有一点的声音,嘴角裂到了脸颊。笑着笑着他得眼角流下了眼泪,他笑着,他哭着。匍匐在地,舔食者地上流淌的血液,轻轻抚摸着女孩的手臂,透着温柔和爱意。
深情的喃喃道:“从今往后你的手臂再也挽不了别的男人。”
他又拿起女孩的腿说道:“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的为女孩擦拭着身体,为女孩换上一套洁白的连衣裙。
阎青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看下去了,紧握着双拳,跌宕起伏的胸口一阵的翻涌。
电视结束了,阎青无力的垂着头,低垂着脸隐藏在黑暗的阴影中。
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轻轻抚摸着阎青的后背:“那孩子很可怜的,你能帮帮她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嗯。”
阎青平复了一下心情,艰难的站起身来,沙哑的开口道:“我该怎么帮助她。”
“她变成了鬼,疯狂的想要报复一切,他的怨念充斥这这片界域,当他的怨恨达到这片界域极限的时候,会发生很恐怖的事,你要找回她的四肢。”
阎青沉默了,他这次没有害怕,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老人,吐出了一口气:“好!”
“这是预支付的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老人接着说道:“你知道这片界域的主人是谁吗?”
阎青皱了皱眉头,带着疑问的回答道:“老刘?”
老人微微笑了一下,说出了让阎青有点接受不了的事实,老人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你!”
阎青如遭重击,这个答案实在是意料之外。
老人接着说道:“小胡给你的钥匙就是这片界域主人的象征,他之所以给你是因为他觉得你的灵魂能承载起这片界域。”
说完,老人转身朝门口走去,当走到门口之后,转过身对着阎青道:“你不送我出去吗?”
听到老人的声音,回过神来,然后开门送走了老人,直到此时此刻,阎青才真正放下对老人的最后一丝恐惧。
内心充满了疑惑,但是顾不得他去思考,他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什么东西,黑暗中有阴影快速的向他靠近,他掏出第二把钥匙插进锁孔,然后快速的说了句情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来不及多想,拧开房门,一个箭步闪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