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关东煮的饭店,琴槿榕便带着一华初坐上了大上海的出租车。
“姑娘,去哪里啊?”
出租车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一张口就说一句正宗的上海话。
“去虹口机场,师傅。”琴槿榕笑着回答道。
师傅一按表,汽车便启动了。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出租汽车,请监督我们的服务,下车时请系好安全带,携带好随身物品,注意安全,谢谢合作。”
接着用芬兰语、日语和韩语重复了一遍。
熟悉的话呢~
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师傅是跑夜班的?”琴槿榕聊道,“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跑的啊。”
“没事,我一个小时之前刚换班,不辛苦。”出租车师傅挥挥手,“一直跑夜班,五年了,早习惯这个作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这年头,能让一家老小吃上饱饭,就很满足喽!”
琴槿榕当然听得出来这位朴实的劳动人民言语中所暗暗透露出的一些不满与渴望,心中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自己捡回来的日本小姑娘。
一华初显然是没见过如此豪华的城市夜景,趴在车窗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呼啸而过的高楼大厦。
“小初来自哪里啊?(日)”
相比刚被琴槿榕捡到的时候,此时的日本小姑娘虽说还没有完全变得活泼,但是已经放下了戒备,变得开放多了。
“嗯……我来自千岛……国后。”一华初答道,“就是日本东北四岛那里……(日)”
“哦?”琴槿榕颇有些意外,“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日)”
“卖……卖……俄罗斯和美国鬼子……(日)”一华初支支吾吾的,似乎不想回忆起有关的记忆。
琴槿榕眉头一皱。
“哦哦,那你家里有什么亲人吗?(日)”她岔开话题。
俄罗斯在千岛的那些勾当啊…琴槿榕揉了揉额头,颇有些艰难地叹了口气。
“有一个哥哥…….只不过也分开了,很想他……(日)”一华初的嗓音带上了一些哭腔,让琴槿榕本就难受的心又是一揪。
“姐姐……”
脑海中又开始回荡着弟弟最后分别的时候那凄厉的尖叫声。
不一样的人,一样的痛苦。
琴槿榕一把搂住一华初,将她拥入怀中,道:“我们会找到他的。(日)”
“嗯嗯。(日)”一华初皱了皱小鼻子,呜咽道。
滋——
刹车声响起,一时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竟没有把握好平衡,被惯性往前一甩。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琴槿榕有些狼狈地爬起,脸上写满了尴尬。
啊,这该死的物理。
“这群人,又在搞什么啊……”出租车师傅眉头紧锁,不满地盯着前面。
琴槿榕看向前方,瞳孔骤然收缩。
一群蓝衣服黑裤子的人,臂上环着一个挎带。
新民主同盟。
tmd。琴槿榕内心不禁暗骂了一句。
这群孙子明显就是奔着她来的!
难道刚才和中央领导同志的加密通话被破解了?
“师傅……”琴槿榕握紧双拳,一咬牙,道,“麻烦您,您的车里面有能躲的地方吗?”
“啊?”师傅讶异地回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琴槿榕心一横。
豁出去了。
她“啪嗒”一声弹开自己的手表盖,道:“这群人多半是朝我来的。”
金色的圆柄镰锤,在红色的底色下更加耀眼。
出租车师傅一怔,然后露出了笑容,道:“有!太有了!终于能帮你们一把了!”
“孩子,把你们坐的那个座位掀开,里面是空穴。”他继续说道。
琴槿榕拽着懵懵懂懂的一华初起身,开盖子一般一把掀开座椅,再一扯,和小初一起栽进了里面,再一合。
黑暗顿时弥漫在了狭小的空间。
琴槿榕精神正高度紧绷,突然感觉鼻尖触碰到了什么柔软。
转过视线,咫尺之间,四目相对。
此时的琴槿榕和一华初,鼻尖相触,胸前的团团因为空间的狭小紧紧地挤在一起,四条玉腿杂乱地纠缠着。
问题是她们保持着诡异的姿势,还没办法分开!
“唔……”一华初的眸中顿时起了水雾。
琴槿榕以极其微小的角度摇了摇头,温柔的目光与一华初的小鹿般慌乱的眼神交融。
渐渐地,一华初安静了下来。
琴槿榕松了口气。
——表面运筹帷幄,实际内心慌得一批。
各种意义上。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表乱七八糟的感慨的时候。
“开门!检查!”伴随着一声粗鲁的吆喝声,出租车门被摔开了。
“巡警大哥啊,我是干小本生意的,真不敢做什么忤逆的事情啊……”外面传来出租车师傅哭丧的声音。
琴槿榕继续竖起耳朵听着。
“少废话,”不耐烦的声音,“管你是干什么的,该检查就得检查!tmd,哪来这么多废话!”
头上传来一阵乱翻的声音。
“看来又是什么都没有。”失望的声音。
“我觉得可能在这个车里。”一个滑头的声音道。
“巡警大哥,您看看我这一个小车怎么可能藏人嘛,您也检查过了……”出租车师傅以与他憨厚外貌极其不相称的调好声音说道,“喏……”
钞票摩擦的声音。
“咳咳……”油滑的声音咳嗽了两声,道,“我知道你是良民,但是……”
又是钞票摩擦的声音。
“走吧老刘。”油滑的声音满意道,“这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
声音远去了。
“孩子,可以出来了。”出租车师傅似乎带着些疲惫,呼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