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数分钟前。
偶然撞见玛奇玛的至,马上就因为脸上的种种迹象被对方发现了异常。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电次在胡吃猛喝小吃摊买来的东西,她抽出空单独对至问道。
至把刚刚发现的东西简短地告诉了她些,隐藏关于自己使役恶魔的部分,只讲了【用某种办法确认了房东是他杀】。
听完,玛奇玛出乎意料地问了这么一句。
“你说的神父,是不是淡金色头发鼻梁很高,而且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
“?”
至疑惑。
“你也见过他?”
“唔……”
玛奇玛做出沉思状,不知道在斟酌些什么。
“那个人的话,”待思绪结束,她缓缓道。“现在和小帕瓦在一起哦。”
“啊……?”
“大概在那个方向,靠近海边不远处的地方。”她指着某片空地道。
接连报出好几个周围的地形特征,玛奇玛看着至听完立刻飞奔而去。
“发生什么了?玛奇玛小姐?”
电次丝毫没有听到两人方才的对话,满嘴小吃地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
玛奇玛知道他是在问至怎么急匆匆地是去干什么。
嘴角挑起一道看热闹的弧度,她领着电次继续慢慢往庙会边缘闲逛。
“只是某人估计又要被突发事件弄得忙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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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还真够大啊。”
看见神父背上昏迷不醒的帕瓦,至再一次庆幸还好提前拜托了玛奇玛帮忙监视她。
“知道她是我的人还敢拐,这下不得不对你动用私刑了。”
面对明显心情不是很好的公安,神父依旧从容。
“可是对堂堂前公安四科队长身边的人下手的机会可不多,要是放过这次下次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刺激的机会了。”
愉悦犯吗,这人。
不想再多说开场白,至大刺刺地伸出手。
“把她还我。”
语气完全是命令,没有商讨解救人质的意思。
“嗯,好啊。”
视线移动掠过附近的人流,至的大脑飞速转动。
这里人太多了。
要是直接动手,肯定会引起骚乱,最坏的可能甚至会结束今晚的祭典,那是至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我们去外面打吧。”
他一竖大拇指撇向森林。
“哈哈。”
神父轻笑。
“我看上去有蠢到准备正面击败您吗?”
果然不行啊。
公安垂下眼。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从原地消失,动作轻的激不起地上的落叶。
神父用微小的动作抬起手,配合撤后的脚步发力顶住了至攻向他肋骨的掌掴。
【果然如此。】
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至一扯一扬间顶出手肘,结果同样被他用掌心拦下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脚步调整,神父竖起中指妄图从下往上插入公安的下颚,不出意料在得逞前就只能转指为拳,立起手臂化解了至打算以伤换伤打出的小幅度正拳。
如果结结实实吃到这一下,他可能就要当场失去反抗能力了。
“暂停一下。”
甩脱至抓着他手腕的手,神父懊恼地摇摇方才挡下至那记正拳的手臂。
“差点就断了啊,你真的是人类吗?”
“我这边才想问呢。”
与认真起来的神父交手数回,至心中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在苏联时遇到的那个雇佣兵队长……不。】
【这家伙,恐怕实力能逼近师父。】
不依赖与恶魔契约得到的力量,而是本身便有如此水平的战斗能力。
为什么初次见面时没看出来呢?
是因为当时我太放松了?还是压根没有过好好观察他的想法?亦或是这家伙隐藏的水平太高了?
“我姑且问一句。”
至终止准备好的攻势,张开嘴巴。
“你的战斗方法是在哪里学的?”
“我没学过。”
神父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让多少人都嫉妒到不愿相信的话。
“是吗。”
迈开脚步,这次至不准备用之前那种方式展开攻击了。
之所以刚才两人的战斗没被身旁络绎不绝的路人发现,是因为至把出力和动作幅度降到了非常非常克制的级别。只用这种程度的攻击是解决不了神父的。
既然不能速战速决,他便打算用别的方式。
“喂喂,饶了我吧。”
神父哭笑不得间,居然做出了公安绝对没料到的动作。
他半侧过身,斜着开始远离迈步向他的至:
“要是强行被你用力气拖到树林里,这附近认识我的当地人会报警的。”
两人一前一后,用种奇怪诡异的方式开始了从未出现过的逛庙会。
“你就一定要杀了我吗?我去自首行不行?”
神父开口道。
“少啰嗦。”
至抖动手指,敌人脚下踩着的影子顿时变成了只包含脚底范围的针山。“江之岛的警察局估计还来不及把你上交给总部,就要被全部杀光了。”
“我有那么随便吗?”
不是基于利益的目的,而是会仔细挑选对象的玩乐。
在鞋底触碰到影针的刹那,神父挪移身体偏离重心彩到安全的地方。
尽管影子再怎么纠缠,都会被他用各种恰到好处的完美动作甩开。
这恐怕靠的并不是【经验】。
至直勾勾看着他消失的耳朵。
家暴?还是虐待?杀人狂大部分都有遭受过悲惨的童年,这也导致他们的人生观———
“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神父通过至的表情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特意把另一边的头发也撩起,那边露出的耳朵却是完好无损。
【脑子有病吧?】
得出此不单单基于直觉,还有他帮助一般科办案多年的经验。
可能在什么地方提过,过去至曾经遇到过因为生活压力过大想用炸弹引发富士山爆炸,从而让日本变成废土式小说世界实现人人平等的疯狂上班族。
但是那家伙是情有可原。
眼前的神父,做这些事从根源上都缺少着“动机”。
他只是单纯的【恶】而已。
“您可不要试图去理解我哦?”
见至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被穷追猛打的神父经过路旁小吃摊时顺了根串糖葫芦的签子。
没有选择用那根签子对至干什么,他在碰到路人时毫不犹豫地将签子按入对方太阳穴,动作连贯地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
被看穿了。
至自始至终对他手下留情的理由,全然被看了个透彻。
公安不得已敲晕了路人发现端倪的同伴,在复活死去路人的同时抽身将他们昏到的身体放在街头长椅上。
神父就是用这种方式,应付了至带给他的压力。
“我只是因为想做才做这些事情,没有什么悲惨的经历和理由,不如说我刚出生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了。”
他竟然真的在替至着想,语气里全是关心。
安置好昏迷的无辜受害者,至两三步跟上神父的脚步。
对方没有趁这个时机逃跑,因为他知道制造出这样的麻烦还不足以让至追不上他。
距离比上次离得更近,如果是现在这个距离的话,只要用人类眼睛捕捉不了的速度就可以在一定限度下自由出手。
“你很兴奋吗?”
挥出拉成影子的手臂,公安面无表情道。
“咔嚓。”
神父主动脱臼左肩,令他的拳峰只堪堪擦破和服的布料。
“为什么这么说?”
他在接回肩膀的同时好奇道。
“因为你的话比起在教堂时多了很多。”
弹出影子,打落神父从小吃摊边抓到的木签桶。
【可不会让你故技重施。】
大捆签子与装它们的木杯摔在地上,四散滚落时发出了稀里哗啦的撞击声。
老板发现东西掉了,立刻绕到小推车前准备拾起,没想到神父忽然踩住签子,用鞋尖挑起后往至腹部踢去。
至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锋利的木签,反手抓住它扎往神父的脖颈。
用手背架住至的腕部,神父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从地上那些签子里弄了根上来。
“咦?咦咦咦?”
趴在地上准备捡东西的老板只感到头顶有无数狂风在呼啸,每每想抬头都被两人交手引起的气流逼了回去。眼睛莫名在夜晚有了睁不开的趋势,第六感在提醒着他千万不要把脖子直起。
恍惚间,老板的意识断在视线内散落满地的木签和地板中,那是至抬脚往他的下巴上擦了一下。
终究不敌传说中的恶魔猎人,神父身上被刺出了好几个血洞。
他拔出扎穿手心的牙签,神色不改地看着至往“睡去”的老板身边丢了几个酒瓶子伪装成醉倒的景象。
“可能是因为我还挺开心的。”
话题接上了乱签大战前的部分。
神父直视着至墨镜下那双白色的眼睛,“好不容易遇到个和我有点像的人类,肯定要兴奋一些啊。”
“你也因为自身需求杀过人对吧?”
至竖起食指和中指。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预判神父头部移动方向的指弹打了个空,只留下在他脸上划出两道小伤口的战绩。
再一次验证了他并不是通过推测方向躲开至的指弹,而是单纯凭借惊人的动态视力。
“还有您的眼睛也和我存在类似之处。哦,对了,眼睛。”
神父不顾地面上阻止他继续移动的阴影团,将身体面向至扒开了自己的眼皮。
手指沉稳,将戴在眼球上的什么东西取了下来。
那是专门定制的假瞳片。
呈现在至目光里的,是神父五彩斑斓的眼球颜色。
不止是瞳孔,就连眼白补位也沾染上了乱七八糟又绚烂的人体色素,这绝不是眼球刺青能弄出来的东西。
“我小时候住在孤儿院,经常因为这吓人的眼睛被人叫做怪物呢。”
神父叹了口气,注意到至的攻击频率稍微放慢了些。
他绷紧腿部肌肉,一用力震碎了硬度绝对不低的影团,继续快步移动起来。
“再后面长到了能杀死野猫的年纪,我就开始往没事就殴打我的孤儿院同僚饭里加入野猫拌碎的眼球。”
神父顿了顿。
“说实话,真的很幼稚。”
他语出惊人,“还不如把同僚拌碎了喂给野猫有意思。”
至差不多也跟上他的脑回路了,即使如此每次听都猜不到他下一句要讲述什么。
“法国的警察都睡着了吗。”
至冷着脸吐槽道。
“在少管所里的日子,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生我出来那一家子的基因导致了我成为这样一个人,听孤儿院的老师说送我来的人也拥有着一模一样的彩色眼睛,多半是家族的遗传病。”
此话一出,连神父自己都被逗笑了。
笑完,他继续道:
“说起来还得多亏少管所呢,帮忙查到了我家人的住处。”
“抱着寻找同类的期待心情,我出少管所之后就跑去了他们所给的地址,想着是不是能见到许多和我一样的怪物。”
手指脱落,这次不是指弹了。
“啊,抱歉。”
神父捡起自己被影子所切掉的手指,随手喂给店铺外围水池中的金鱼。“别在意,我们继续说。”
他突然停住脚步,也不再后退了。
“……我真的很失望啊。”
眼睛睁大,至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上了一拳。
神父不再收敛动作,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的至鼻间鲜血狂涌,同时吸引了无数路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打架吗?”“要不要喊巡逻的巡警先生?”“真糟糕啊,在这种日子里……”
【可恶。】
捂住脸,至光速再生止好鼻血。
【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他骗了?】
【这家伙根本没必要配合我的节奏缩小攻击的幅度,对他来说是否被人发现或者破坏祭典都是无所谓的事。】
抬起头,他在看到神父的表情后愣住了。
神父眉间低垂,双眼之中满是落寞。
“与我一样拥有恶心眼睛的孩子们,还有父母。”
“他们居然在屋子里有说有笑,明明很贫穷还是在快乐地嬉戏。”
“对晚饭不多的肉互相礼让,争夺饭后帮忙尽孝洗碗的名额。”
“我真的很失望。”
把手伸进和服的袖子,神父从里面拿出的是———
因为使用了许多次,锋部已经发红的短刀。
神父看着至。
“那样不就和基因还有遗传什么的都没关系了吗?”
召出影子,至在做好最坏准备的情况下拉出绝不是人类的生物。
周围人群的呼声更加激烈。
双方开始对峙。
“随口问一句,后面你的家人都怎么样了?”至还抱有期望道。
“全部杀了。”
神父静静回答。
【我就知道。】
就在这时。
意外,又出现在空间之中。
“你这混蛋竟敢敲晕本大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脚并在一起的帕瓦从屋顶愤怒地飞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