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哪里都疼。
就连站在原地不动都能感觉到令人昏厥的疼痛,伴随着呼吸如同心跳一样一阵一阵的侵蚀自己的身体,腐蚀自己的精神。
如果可以的话,想回到自己的巢穴,想在不断蠕动的血肉上面放松身体,让血管和神经将自己的创伤缓慢地补充完毕。
现在他已经知道名为傲慢的代价了,如果这一次能存活下来,那么他将会让自己思想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他的心脏和肺都被贯穿了,为什么还能动?!”
惊讶的咆哮让鸢的神智被重新拉回战场上,围住他的深海信徒们惊讶于他不断颤抖,但依旧屹立在战场上的身体。
鸢并没有放过这次机会,他一脚踢飞打算撕咬自己大腿的海嗣,然后锤锤伤痕累累的胸口,将积压在自己喉管中的血块和碎肉咳出去。
“咳咳咳…”
伴随着痛苦的咳嗽声,鸢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
尽管手中的刀刃已经变得不再锋利,但鸢依旧有其他的武器能够进行厮杀。
比如自己的利爪和锋利的翅膀。
“啊——”
带着倒钩的利爪将一名深海信徒的喉咙撕破,此时这名深海信徒的惨叫才后知后觉地出现,但由于破损的喉咙,这声惨叫听起来和马戏团里小丑吹的破烂漏风的笛子差不多。
现在的鸢不断利用着名为身体的武器,用利爪抓破皮肤,用翅膀洞穿身体。
曾今的优雅已经消失不见了,在鲜血和疼痛的驱使下,鸢将名为文明的皮肤褪下,让自己和野兽无异。
他开始为了躲避攻击而毫无风度地翻滚,为了杀死深海信徒而野蛮地咆哮。
有时,他甚至会用嘴撕咬海嗣的身体,让它们不再纠缠自己。
就算这样,鸢身边的深海信徒以及海嗣依旧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
这名开始拥抱野性的鸢所制造出的动静仅次于圣残虐者和圣安宁者,这让其他的深海信徒开始看向这里。
再加上萨弗蓉也在和这名鸢对持,在萨弗蓉的煽动下,源源不断的深海信徒们开始加入这场围剿。
当然,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敌人而放弃外围的战斗。
现在的鸢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原本修长洁白的手指现在只剩下三个,它们如同阴险的钢钉一样,专门瞄准深海信徒和海嗣身体上的脆弱部位,比如眼睛和鼻子。
原本鸢引以为傲的翅膀也开始不自然地扭曲,不难看出其中有几根重要的骨头断掉了。
骨翼如同烤串一样,将几只海嗣的尸体穿刺,但正因如此,骨翼开始渐渐地丧失攻击的能力了。
由于穿刺的尸体太多,翅膀本身也开始变得笨重,鸢没有时间也没有间隙清理自己的翅膀,在另外几只海嗣死于自己的翅膀后,鸢开始拥有了一个名为翅膀的累赘。
就算如此,鸢依旧拼命地利用自己身体上其他的部位进行攻击,他就像是被沼泽围困住的小鸟一样,使劲地扑腾着自己的翅膀,想让自己从这片禁锢自己的泥土中逃离。
但萨弗蓉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这名本来就挺能打的深海信徒领队在带头压制鸢的同时,还指挥同胞们对鸢的要害进行攻击:
“你,捅穿他的大腿!”
一位深海信徒听从了萨弗蓉的命令,嚎叫着举起长矛,用如同卡西米尔征战骑士冲锋时发出的战吼,朝鸢冲了过去。
于此同时,萨弗蓉用自己的武器抵挡住了鸢的残破利爪,同时还将鸢踹到在地。
这个倒地的行为给了深海信徒一个绝佳的机会,这是一个不用精确瞄准都能命中的目标。
噗呲——
长矛如愿以偿地贯穿了鸢的大腿,将他原本打算爬起来的身体重新钉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鸢如遭雷击般的呆立,就连反击刺穿自己的深海信徒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
鸢的最后一颗心脏被贯穿了。
来自蕊的所有的备用器官以及加固过的骨骼都被鸢运用的很好,但他依旧会为自己当初的鲁莽付出代价。
在两颗肺被贯穿,另外一片肺连同自己的右臂被萨弗蓉齐根斩断后,鸢就开始压榨自己的心脏,让他能多带走几只围在身边的野兽。
最终,他就如同战斗开头的那几只眼睛一样,尽管自己的身体强度远超他人,但他依旧无奈地被名为数量的重担压死。
鸢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只能瘫倒在地,接受自己的死亡的同时,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萨弗蓉。
所有的肺全部失效让鸢没有能力呼吸,被五只不同的海嗣抓挠过的喉咙也不支持鸢说出任何一句话,所以鸢只能用他的一只眼睛,看着萨弗蓉,将杀死自己的仇敌映在脑海中。
至于为什么鸢只用一只眼睛看向萨弗蓉,因为他的另一只眼睛被一柄匕首刺破了。
那柄匕首的主人也是鸢杀死的众多深海信徒之一,匕首的主人的断手依旧握住匕首的柄上,与鸢的头颅一起活动。
鸢终于死了,死在深海信徒们不计其数的围攻和海嗣们不计伤亡的撕咬。
但他打出的交换比很好看,而且还是在没有与同胞合作的情况下。
有二十几名深海信徒因此丧命,与此同时,还有十几只恐鱼也因为他而永久地失去了进食和生存的权力。
“呼…呼,他终于死了,他终于死了!”
看见鸢彻底不动了之后,几乎都带着伤势的深海信徒们开始欢呼,尽管他们为了杀死这名鸢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这并不妨碍鸢的死亡为他们带来的巨大成就感。
但是欢呼的深海信徒都是那些只顾战斗不顾思考的莽夫,他们盲目地听从着萨弗蓉的命令,盲目地与鸢交战,盲目地在胜利后欢呼。
只有萨弗蓉和其他有心朝战场上看一眼的深海信徒们依旧满面愁容。
“这只是一个敌人,只是一个落单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