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爱,现年14岁,休学在家。
确诊:狂躁发作,抑郁障碍,双向感情障碍,人格分离障碍,被害妄想症……建议留院观察。
一张小小的A4纸几乎涵盖了当今医学界确定的所有精神疾病,每个心理医生都在眼前瘦弱的少女这跌了个大跟头,而始作俑者却一心只想着怎么逃离治疗和怎么在深夜偷偷跑出去和自己的朋友散步。
穿着黄色连帽衫的少女漫步在街头,昏黄的路灯为少女肩头披上了一层明媚的薄纱,少女洁白如玉的腿好似闪着光辉,肉嫩的小手抓着一张诊疗单,随着摆臂一上一下。
大户爱旁边一袭纯白连衣裙的少女有着和她一样幼态的小脸,连衣裙底不时露出的肉足点在地面,却宛若宝玉一般不落尘土,让人不觉食欲顿开。从小与大户爱一起长大的少女有个相似的名字——「哀」,可与名字截然相反,哀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而爱的脸上就也会显出恼羞成怒的憨态。
“我说哀酱能不能不要再在别人面前挠我痒痒啊,别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欸。”大户爱扬了扬手中的单子,“而且这上面又多了几个我看不懂的病了。”
“我~才~不~要~,爱酱那么可爱,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我才不要和别人分享呢。哼哼,明明是爱酱自己憋不住,为什么是我的原因呢?”哀单脚点地,轻轻一跃,攀到了爱的肩头。
“真是的,哀酱只会欺负我。”大户爱闻着弥漫过来的淡香,忍不住捏了捏哀的腰间。
“呵呵^_^爱酱也很喜欢这样不是吗?”少女的轻快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道路尽头,一只闪烁着微光的萤火虫在晚风中左右摇曳地飞行,最终缓缓落在少女掌心。
“真是宛若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爱,把祂放到花坛里吧。”哀提起萤火虫的翅膀看了看。
从哀手里接过萤火虫,大户爱合拢手掌,抬头看向哀,“嗯?哀酱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了。”
“嘛,青春的一些感悟罢了。”
“是思春了吗?”
“看来小爱不老实喽?”
“你怎凭空污人清白!”
大户爱停下挖掘泥土的工作,将萤火虫埋了起来。突然,路灯闪了几下,宣告罢工。萤火虫破土而出,光芒比起先前更是晃眼。
“大户爱,这么晚了,你在这在做什么呢?”萤火虫似乎是在克服刚苏生的排异反应,在大户爱面前一晃一晃地悬停着。
“我在和朋友散……”大户爱一字一顿地回答,突然定眼在萤火虫身上,“诶?是梦吗?”
“不是梦哦~”哀站在大户爱身后笑着回复
“梦不好吗?”萤火虫却是看不见哀一般接着说下去,“比起梦境,更喜欢现实吗?”
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萤火虫先生看起来想要我们和他一起去散心呢,爱,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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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彼端,鱼肚白的天空渐渐从黑暗中显现,环山公路上,大户爱开始了她的晨练。
“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毕竟那是全日本最特别的扭蛋,没有之一。”
“特别,吗?”大户爱诧异地看向萤火虫。
“当然是最特别的!里面可是有你最想要的东西哦!”萤火虫尾部的光芒随着语气的起伏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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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大户爱随着萤火虫来到一处有着儿童乐园的废弃商场内。
萤火虫终于在一个树洞前停下来,上下飞了几下,尾部的发光部不觉让人感到刺眼:“就从这里进去吧,别忘了,扭蛋里面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啊!”
大户爱扭头看向树洞,幽深的通道内,只有扶手上的灯带努力散发着光芒。“我最想要的东西……”大户爱不自觉地走了上去,扶梯缓缓启动,带动少女向地下深入。
当大户爱再次回头时,洞口已然如苹果般大小,萤火虫也不见了踪影。“诶?”随着少女的呢喃,灯带也一节一节熄灭,当最后一节灯失去光辉,大户爱在黑暗中感觉到脚下一空,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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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哀拧开房门,扒在床沿,轻声呼喊:“爱酱,该起床了哦,妈妈已经出门上班了。”
“呼唔,再……再让我多睡一会儿……”大户爱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正好压住了一颗白色的扭蛋。柳眉轻拧成一团,少女抱怨着:“呃……原来不是梦吗……”
“好啦,小爱再睡就要错过今天的早餐啦,是培根和煎蛋卷哦。”哀戳了戳爱略有婴儿肥的脸颊“唔姆唔姆~”。
“呃啊……哀~不要戳我的脸啦!啊!”爱猛然坐起,鼓起腮帮盯着哀,“好痛~不要掐我的脸!”
“还不起床?”
“败给你了…好啦,现在下来嘛,真是的。”爱一边嘟囔着“坏蛋哀”,一边从床底翻出拖鞋。
“我要哀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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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黄昏
街道上的女国中们一边嬉闹一边从楼下路过。爱坐在阳台的门槛上吃着冰淇淋发呆,听着嬉笑声,思想逐渐放逐……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休学的呢?】
【话说糸同学不知道在学校会不会被欺负啊?明明她对我挺好的,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去学校啊。】
【明明我也想交朋友,到最后只有姐姐每天和我在一起……好不甘心】
“爱——!妈妈到楼底下了哦!你在家吗?”大户多惠,大户爱的母亲,此时正站在楼底下呼喊着爱。
爱并不作答,垂眸走回了房间。
屋门从外面打开。
“抱歉,泽木老师,爱这孩子…”
“没事的,大户妈妈,我理解大户爱同学的心情,只是我有些话必须要对大户爱同学说…”
身形修长的男人缓缓走到爱门口,低沉的说:“大户爱同学,你在听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可以不用开门。”他顿了顿,“爱,很遗憾,长濑同学她,她自杀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瞒着你,很抱歉今天打扰你了…”
“这不可能!!”爱瘫坐在地板上,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定是假的!小糸明明,明明是,呜,明明和我约好一起读高中的……大骗子!”
“爱!不…”大户妈妈一脸焦急的看着房门。
“没事,大户妈妈,我能理解的,长濑同学平时很和善,在学校和爱也相处的很好,这个噩耗连身为老师的我都不能接受,我想爱也是情有可原,哎,都怪我,今天叨扰了——大户爱同学,还请振作起来,我明白长濑同学对你来说独一无二,所以,还请振作起来!”
爱已经听不到了,她死死抱着哀,泪水浸湿了衣物。
“没事的,爱,没事的……我一直都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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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户爱醒来时,夜色给市区笼上黑色的晚礼服,点点灯光犹如珍珠点缀着城市。爱望向窗外,下定了决心。
轻轻推开房门,大户多惠趴在餐桌上小憩,饭菜早已凉去,“对不起,妈妈,我也有苦衷。”爱看了一眼母亲,悄然打开屋门。
跨出大门,最困难的一步已经踏出,接下来就是从这个学校出去了……
等等,学校?
“诶?”
爱,迷惘了。
【下期休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