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开始,那些遭受袭击的深海信徒们还在天真的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暴徒,一群没有组织,只为了劫掠与生存的暴徒。
于是深海信徒们在面对归一教众时有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优越感,他们认为自己是为了同胞而奋战的人,所以在面对他们眼中不知为何而战的暴徒时,总能在心中感受到高贵。
所以,包括萨弗蓉在内的深海信徒没有太把归一教众放在眼里,现在那些骄傲的深海信徒们认为,他们依旧在与被两个强大个体带领的暴徒们交战。
但是很快,他们错了。
每当这些深海信徒信心满满的接近鸢的时候,鸢总会像是一只优雅轻盈的鸟儿,后撤步远离深海信徒,退到鸢精心计算的位置:
那个位置刚刚好够鸢挥舞手中的利刃,划破深海信徒的喉咙。
“呃啊——”
然后,随着黑色斗篷优雅的起舞,一道鲜血喷泉便出现在惨叫的深海信徒的脖子上。
随后鸢并不会因为这样而骄傲自满,他们往往会飞起一脚,揣在脖子还在喷血的深海信徒的胸膛上,让这只野兽的尸体远离自己,随后再次寻找下一个猎物。
这样看来,反倒是那些大吼大叫的深海信徒们像一群乌合之众,而鸢们反倒像是一群沉默寡言的清扫者,他们将清扫害虫视为自己的工作:
杀死这些深海信徒和海嗣没有荣耀,没有愉悦。
鸢不会从这件事上获得任何情绪或身体上的快感,就像扫垃圾一样,虽然任何人都不想清扫垃圾,但这件事必须有人干。只有这样,城镇中才能住人。
在所有的归一教众看来,只有看见父,或者聆听父的话语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愉悦,现实中的其他东西只不过是生存需要罢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鸢都能毫发无损地屠杀那些聚在一起的深海信徒和海嗣,还是有不少鸢因为大意而在身上增添了全新的伤口。
“垃圾。”
一名鸢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用双手捂着脖子的深海信徒,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嫌恶。
随后他也不管缓缓跪地的深海信徒,直接转身朝其他的方向跑去。
在不断的杀戮中,这名鸢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与众不同。
啊,当然并不是与其他归一教众相比的,现在的归一教众个体质量是出奇的高,就连最弱小的归一教士都是一名擅长奔袭和猎杀的鸢。
只是这名鸢简单的和死在自己的利刃之下的深海信徒做了简单的对比,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比那群人形野兽强壮的多。
这就是所谓的父的馈赠吗。
鸢想着,随后,一丝骄傲的念头便不知不觉地从他的心中渗透而出。
原本鸢就是骄傲的代名词了,尽管在归一教会中,鸢们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攀比的对象,但他们依旧心怀骄傲。
毕竟鸢们每天都会在空闲时间花大量的功夫打理自己的翅膀,让自己的翅膀变得好看优美一点。
现在好了,那群不长眼的人形野兽自己跑过来了,这让原本打算组建远征军的归一教会暂时将目光放在这群野兽身上,并让重获新生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归一教士们有了一个绝佳的沙包。
所以,在战场上的鸢都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与那群深海信徒和海嗣做对比,然后惊喜的发现自己比深海信徒们强壮的多。
于是,本应属于鸢的骄傲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心中,并将他们的情绪浸泡在能腻死人的蜜糖中。
这种骄傲能督促鸢用比以前更加优雅灵活的身形作战,但它依旧会给鸢带来一些副作用。
毕竟骄傲如蜜糖,如果能合理摄入的话能让人变得比以前更加优雅上流,但它依旧可以用甜到发腻的味道蒙蔽人们的感官,让他们注意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在连着划破了第三个深海信徒的喉咙后,终于有一位鸢的心被骄傲蒙蔽了。
“哈哈哈。”
这名鸢优雅地轻笑着,在战场中愉快地舞动。
现在,这名鸢不仅观察着深海信徒们笨重的身影,也在打量着自己的同胞们的战绩。
看呐,那群人形野兽是如此的笨重,如此的粗鲁,他们拼尽全力地舞动四肢,嘴巴里也发出绝望的嚎叫,但他们依旧没有能力抓住他。
就连自己的同胞也是一样,在这名鸢的眼中,同胞们的身形也渐渐地变得迟缓,没有他那样优雅和轻盈。
这种想法就像是春天的草木一样,在他的心中不断生长,而他用手撕裂的深海信徒和海嗣喷出的鲜血,就像是春雨一样,为他心中的想法带来营养和水分。
很快,这名鸢便不满足于和深海信徒与海嗣攀比了,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在远处奋战的同胞。
恐怕同胞们也没有自己这样的能力吧,他想。
这种想法就是可怕的开端了,因为一旦他这么想,那么他一定会在战场中寻找更加危险的位置,并打算用自己的能力战胜它们。
与此同时,他还会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只有这样,他才能像他的同胞展示他的优越性,并让自己心中的骄傲继续扎根在脑海中。
于是,他脱离了自己的位置,开始朝战场中心游荡。
这名被骄傲淹没的鸢甚至脱离了圣安宁者所带领的队伍,自顾自地朝战场深处,也就是圣残虐者所处的地方奔去。
起初,这名鸢还能应对那些不断围上来的深海信徒和海嗣,毕竟在外围,他的同胞们正在为他分担火力。
但随着鸢渐渐的深入,他开始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当他终于深入到圣安宁者挺进距离的三分之二的时候,他才猛地发现,自己身边已经被深海信徒和海嗣完全包围了。
“杀了他!”
站在人群里的萨弗蓉终于看见了一个落单的倒霉蛋,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原本萨弗蓉被圣残虐者一击打退之后便一直在寻找着有没有机会找回场子,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