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厅都安静下来,视线的焦点都汇聚在舞台的少女身上,等待着即将开始闪耀的少女们。
乐团“She is legend”与31A部队的徽记,被一同投影到舞台的墙壁之上。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少女们已经进入状态。
茅森月歌回头看向和泉由希,打了个响指:
“小希,下预备拍!”
认真的黑客少女,鼓架在头顶轻敲:
“one,two,three,four——”
最先是和泉由希狂风般的鼓点轰击。
东城司埋头,眼花缭乱地演奏出暴雨般的电子琴声。
紧随其后的是小玉抱在怀里,延绵不断如海啸的贝斯。
最后则是月歌与苍井同步率几乎100%,灵魂般发出呐喊的吉他。
上一瞬气质柔弱无比的朝仓可怜,一瞬切换成了杀人魔人格可怜酱。
头顶恶魔般的双角竖起,双眼点燃饱含杀意的火焰,高高跃到空中,重重坠落在地。
以远超想象极限的声音开始嘶吼:
“This is My Dying Cry!
This is Me Half-dying!
This is My Dying Cry!
This is Me At Last!”
原本作为副吉他手,现在却将吉他暂时让给苍井的逢川惠,举起双手,超能力力场展开,电光闪耀。
整个舞台都在她的超能力下被点亮,电火花四溅,热烈至极的场景。
月歌与朝仓可怜,饱含磁性的女声与甜美清透的女声交替响起:
“视线内清晰毫无障碍~”
“心却化作永久冻土~”
……
音乐回响盘旋,螺旋式地攀登,野火般一寸寸燃烧,逐渐将在场每一个人冰封的心田都点燃。
奏也不由地出神地凝望着台上燃烧着的少女们。
看着演奏中自她们头顶留下的,晶莹的汗珠。
看着她们如同最明亮的星辰一般在闪烁的眼瞳。
感受着如狂澜般吹拂过整座炽天使部队的盛大和声,再冰冷的心,都会被这声音中包含着的热量所融化吧。
架设在舞台前的摄像机,将正在进行的演唱会,实况转播到东京都市圈各大圆顶避难所,为人们暗无天日的生活提供难得的宽慰与欢笑。
奏现在已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梢会说,“She is legend”在这个时代正在化身人们心中的希望。
这样黑暗的时代,却仍有美丽的少女们,用无比拥有生命力的声音去撼动这个世界。
这样的“She is legend”,当然是无比令人向往的啊。
不知不觉,遥远的过去与不真实的现在仿佛混杂在了一起。
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与正在发生的现实,奏已经逐渐分辨不清。
飘扬的彩带、歌声、升起的欢呼、与少女额头流淌的汗珠,很久很久之前,是否也曾亲眼看见过这样的景象?
孤绝的少女,沐浴着枪林弹雨,面无表情地追逐着歌声前进。
独自走入体育馆之内,空洞的内心因那具有灵魂的歌声而不断产生着微妙的悸动,看着台上用生命在歌唱的女孩们。
记得她们似乎也是一支乐团吧?“Girls Dead Monster”?从没有关心过轻音部的少女,意外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以及她们唱的一支,以乌鸦为名字的歌,她们是想如乌鸦一般振翅飞出这座牢笼吗?
做不到的,银色的少女非常清楚这一点,仅仅靠歌唱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离这里的。
体育馆内,光柱摇摆,吹风机鼓动,漫天吹拂着自助餐劵,少女伸手想要捉住从她手心飞走的餐券。
却什么都捉不住,摸到的全都是往日的幻影。
捉到的只有某人冰凉的小手。
“小奏,怎么了?身体感觉不舒服吗?”小梢握住了奏的手,关切地问她。
“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阴郁的目光看向奏的身后,却暂时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了。”奏摇了摇头。
……
霓虹灯开始旋转,光明映照出阴影。
“何不试着一个人活下去呢?”
“装作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月歌的眼神变得阴郁起来。
“终究会渐渐渐渐渐渐地腐坏掉——”
“丧失一切动力吧?”
可怜的歌声不断回旋,跌宕起伏,却朝着更加深邃的幽暗处跌落。
满头汗水的苍井绘梨花,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明亮夺目,眼花缭乱的演奏,几乎变成了独角戏一般的炫技。
最开始是月歌在引导着苍井,现在月歌却似乎要不得不主动开始配合苍井的演奏了。
原本预定排练好的曲目之外,甚至开始出现了异样的变奏。
逢川惠的超能力进一步点燃,闪电如龙一般游走在半空。
光柱照亮穹顶,全场开始欢呼,彩带从舞台的两侧喷出。
奏却看到那绚烂的灯光之后,映照出的,更加扭曲的黑暗。
“哒哒哒哒哒哒——”奏听到耳畔响起,清脆的打字机的声音。
她看到某个虚幻却真实的影子,在眼前浮现又消散,某个专心致志创作的作家,冷静却绝对理性地做立于世外的陈述者:
“艺术是具备力量的,诗歌、绘画、电影、小说、摇滚乐与流行乐,凡是能够触动人心的艺术,都是具有力量的。”
欢唱的少女们并未注意到,她们身后的影子在不知不觉间似乎真的具备了生命,开始扭动起来、震颤起来,伴随着荡漾开来的歌声,一直隐没于世界暗面的某个东西,现在被唤醒了。
“很多时候,黑暗只是需要一个足够有力量的载体,一座黑暗的湖,就能扩散开来,艺术因此也能够扭曲整个世界。”
作家带着病态兴奋的声音,在耳畔继续回响,一页页原稿,飞快地从打字机中弹出,纯白的神圣光芒闪烁在纸张之上,作家的眼底涌动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小梢,有些不对劲!”奏不安地说。
“我也看到了!我们必须开始行动!”
梢笃定地说,她其实要比奏更加敏感。
舞台之上,旁若无人的月歌与可怜,围绕着麦克风齐声合唱。
“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你又会与谁一同庆贺呢?”
小梢拽着奏的手,艰难地穿梭在欢呼的人群之中。
光与暗在她们的身周流转不息。
“心情也逐渐在走下坡路,”
“即便躁期就此结束,”
苍井深深呼吸,演奏几乎令人眼花缭乱到留下残影。
逢川惠坏笑着将双手搭在国见玉的肩膀上,静电让小玉打了个哆嗦,帽子后面的粉色发丝立了起来。
“也要认真地Dance! Dance! Dance!”
“强强联手 叫他们好看!”
奏和梢都已经看到了,扭动的黑暗阴影,仿佛真的在伴随着歌声起舞。
欢欣鼓舞的庞大阴影,正朝着舞台的幕后水一般流动而去,一层淡淡的薄雾在舞台上升起。
反倒让舞台的气氛变得更加如梦似幻,美丽到不真实的迷幻气息荡漾而来。
黑暗的蔓延反倒让歌手与观众们的思绪变得更加兴奋而狂热。
朝仓可怜的人格切换,可可怜疯狂的嘶吼再度回响全场:
“This is My Dying Cry!
This is Me Half-dying!
This is My Dying Cry!
This is Me At Last!”
杀人魔猩红的目光看向舞台的幕后,她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她的身体正因兴奋而颤抖。
用旁人完全无法觉察到的声音呓语着:
“没错,就是这样,光明与黑暗,杀,杀,杀!”
幕后,某个人偶般的女孩,从腰际拔出一把宛如新月的太刀,眼神空洞却幽暗:
“斩!斩!斩!一定要把你斩掉!”
眼花缭乱的刀芒,斩杀着空气中游动着的无形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