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如此这般的可能性与顶着烈日巡逻的三人无关。
他们费劲力气攀上界碑所在的小山坡,这里是士兵巡逻惯例的休息场所,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界碑台基下还颇为贴心挖了可供数十人避难的地堡。
界碑建在土坡的尽头,站在几米高的矮崖边可以很好的观察突出部林间的动静。承载定义国境功能的石柱饱经风霜,边缘风化严重。
龟裂缝隙处偶尔掉落的碎石块打在盔甲武器上,令人不免担心它早晚有一天会拦腰折断。蜿蜒河水如银色玉带自远方流过,河对面七国金盏的边境一览无余。
每每巡逻至此休憩,油胡子总在想大自然是公平的。罗兰斯特这边有山崖阻隔,对面七国用河道走势勾勒象征国境的天然界碑,无论哪一方的士兵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占对方领土都是件难事。
“麻烦之处在于脚下这片树林。”娘娘腔拨弄琴弦说道。
水汪汪摘掉盔甲开始烘烤干饼的香味让人饥肠辘辘。娘娘腔歪戴军帽,仿佛读懂油胡子眼里绽放出的思想火花。
他紧跟着补了一句说道:“有谁行行好,一把火烧掉林子就不会有麻烦事了。”
脚下的树林对于像油胡子这样负责抗击来犯之敌的普通兵卒而言,确实是个麻烦。
先说阻挡视线的挺拔松柏和曲折的土路组合,免不得让人私自越境下山在采特产时,担心下一棵腰身粗细的老树后会跳出什么东西。况且林间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枯枝烂叶很让人头疼,纵然刻意忽略假设对方设置陷阱抓捕俘虏的可能,光是草丛里藏几十人都未必能发现这一点,足以让油胡子每次探进森林时后背发凉。
前几天首都来巡视的大人物好巧不巧遇上七国精锐的伏击,十几名骑兵驱散罗兰斯特边防军,把军官老爷们围困于山坡下不远处的土坯房里就是这些担忧最好的佐证。
油胡子四下张望,陡峭土路尽头的土坯房已不复存在,大人物们泯灭证据的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油胡子颇为感慨,如果发饷能有如此雷厉风行的速度再好不过。
话又说回来,无论以何种物理方式消灭一栋无辜的土坯房,都无法掩盖令人尴尬的事实。遭受七国士兵伏击时本地边防军一哄而散,这种事对于服役多年的油胡子来说见怪不怪。以同理心思维彼此互换身份,金盏守军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肯定会做出相似抉择——义无反顾丢下大官一溜烟跑回对岸。
大官们的命可以靠金钱交易赎买,自己的命只有一条,折损了可是大大的不划算。
漫长的边境拉锯战中双方士兵心神俱疲,久而久之磨练出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彼此互保的默契让双方一线士兵避免伤亡之余,衍生出一套难以言表的详尽规则,规则之下双方都有权利利用这块突出部创收。收入的来源无外乎缴获对方武器、利用缓冲地带制造陷阱、捕获对方高官换取赎金。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