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场凄惨的战斗。
长久无败,消灭无数神鬼妖邪、象征奥州之主伊达家威名的鬼械神——Demonbane·Vajra被击败了。
被蹂躏践踏于地面,被摧残粉碎至灵子。
破碎的兜铠,被撕扯如破布的装甲,被刀枪剑刃破坏的腿、眼、手......皆散落一地。
在其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都说明了它所经历的战斗何其残酷。
男人就这么看着,这场发生在自己梦中的一切。这场过去发生,在现实里切实存在的梦。
倒落在樱花树旁的机神化作灵子逐渐消融,但它受到的伤害却即便如此此后也无以修复,无力修复。
躺倒在地,身着铠甲的男人身边跑来了一匹棕色的马。男人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马,然后立刻火速向着与被熊熊烈火焚烧的城池完全相反的方向奔逃。
鬼神败了。
奥州之龙输了。
伊达政宗,败给了‘第六天魔王’。
留在城中的父亲、母亲、弟弟以及众多未来得及避难的臣民们被杀光了。
看着眼前一幕幕过去发生的事,男人跌倒在被狂气与瘴气同时污染着的废墟之中。任由污浊与邪念在身上滋长,发芽。
但在刹那间,一阵裹挟清净将污浊全数洗褪的风迎面刮起。
那个令其体会到了悔恨、悲伤以及痛苦的人站在了‘独眼龙’的身后。
靓丽而散发出如黑曜石般光泽的长发拂过政宗的鬓边。
那是将一切邪秽尽灭,净化一切的毁灭之光。
鬓边那发梢的触感消失了,就像风一般,轻轻拂过。
政宗转过了头,在那里站着一人。
过去确实爱过的人,信奈......
不,不对......那只不过是当时对方为接近自己而做出的伪装。为了骗取一族供奉的鬼道之书《陀罗尼集》而伪装的名字以及人格罢了。
人唤‘独眼龙’的男人牙齿紧闭,他那被鬼道所改变的红眸所染上的,是从绝望中透露出的绝对愤怒。在心中酝酿负面的情绪,但眼前的人却又无从让他下其狠手。
是啊......第二次召唤鬼神不就是因为动摇而再度被击败吗。
政宗向来者踏出一步。
然而下个瞬间,巨大的漆黑巨人从来者身后出现。
政宗呆立在了原地,这里不是他的内心吗。
从他的嘴唇开合中可以听见————
「Demonbane·Papiyas」
蹂躏万世的狂风开始呼啸,仿佛要将二人卷至支离破碎。但漆黑的鬼神将来者紧紧保护,独留政宗于外野。
此乃——
「要开始了吗,你的下一步。」
政宗的话语被浇灭于风中,风声肆虐着将除却狂风外的一切淹没。但来者并没有在意,好似听见了般说道。
「那...你会来我手下吗。」
并非疑问,是的,因为政宗的决定早已做出了。
那就是——
「不。」
政宗的回答让来者哑口无言,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让人无法看清其脸上的表情。
「虽然和料想的一样,但还是十分不快呢......那么我也不可能让你安然离开了,伊达公。」
短短瞬间,来者抬头望向了政宗。眼中充斥的不再是从容与消极,而是精确的杀意。
「你试试看啊,‘第六天魔王!不,织田信长!」
嘴中吟唱驭鬼之咒,青蓝色的鬼神在政宗面前应声到来。
这是梦中的故事。
但却是真实。
这是男人的故事。
一切皆事实。
男人,背负仇恨、悲伤、绝望与爱。
男人,背负欲望、理想、杀戮与征服。
在现实的卧房中,两者只有一人能醒来。
而纵观两者皆不为正义而行,但他们的行为,仍将诞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