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宕坚!你个二球又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陈老师都快急疯了。”
戴着灰白针织帽的少女揪着陶宕坚的耳朵不放,在他耳旁压着声音吼道,随着陶宕坚呲牙咧嘴的被她拽进去,后厨内呆坐着的几人也注意到了门外站着的安鑫与安莹莹。
“等等…你是…安莹莹!?你们是怎么从外面过来的?现在外面不是都……”
“这位大哥,你身上的枪…难道说军队在赶来救援的路上了吗,我记得前几天就有消息说……”
“我就知道肯定不止我们还活着……”
两个新面孔的到来,让食堂后厨内沉寂的氛围顿时活跃了起来,四五个学生纷纷挤到两人面前,急忙地询问着外面的情况,盼望着希望曙光的降临。
安莹莹手上的折叠凳和腰间的手枪,安鑫背包上的弓弩和手中的西瓜刀,无一例外的都带给他们满满的安全感。
发现其他幸存者的欣喜被杂乱的询问声冲乱,脑海中震惊值不断增加的声音使得安鑫有些头大,安莹莹发觉她有些难受,便将手放在安鑫头上揉了起来。
“军队要来救援?这个我们还不太清楚,我和妹妹只是躲避着外边那些丧尸,一路潜行到这里的,路上碰见的首批幸存者,目前也就只有你们了。”
“可学校外面那些……”
“咳咳…咳…”
眼见几个学生似乎还有其他疑问,一位看起来有些虚弱的中年男人从另一边缓缓走出,他咳嗽了几下后,做了一个抬手压下的动作,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
嘈杂的声音在这个男人出现后戛然而止,众人似乎对这个男人都很信服。
他看向安莹莹,虚弱的咳嗽了一声,“咳…您好……我叫陈渤,是这的老师,请不用担心,咳咳…我只是轻微的支气管炎,绝对没有被那群东西挠到过咳咳咳……”
九月一号,丧尸爆发的那一天,这位物理老师原本还在医务室挂着点滴,直到有个学生被另一个学生扑倒,在他面前被啃噬掉了整个脸颊,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握着医务室的两个氧气瓶,陈渤从医务室一路敲出教学楼,期间还救下不少学生的性命,跟随着他一起躲进了食堂后厨。
旁边的男同学急忙上前扶稳他有些摇晃的身体,陈渤捂住额头,强撑着自己坐在板凳上,继续给兄妹俩解释起来。
“我和同学们已经咳…在这里已经待了四天左右,目前看来咳…还是比较咳咳…安全的,食物和水倒也能再咳咳咳……撑上很长一段时间。”
眼前这个名叫陈渤的老师每说一句话,便会重重咳嗽两声,兄妹俩人看得出来,他的病情实际上并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么轻微。
陈渤微微佝偻着身躯,似乎在忍耐身体的不适,双眼底下深陷的眼袋和眼角的细小皱纹证明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咳咳…您和安莹莹同学想要在这休息的话,倒是可以在南墙那里打个地铺,这里还是蛮大的,食物和水倒也足够大家继续在这等待救援咳咳……”
捏了捏嗓子缓解自己的不适,陈渤接着对两人解释道:“手机的虽然没有信号,但两天前收音机还能继续使用,前两天里面有消息称咳…秦市的军队咳咳……似乎已经在组建剩余队伍,过几天后就会赶来搜救幸存者。”
说完这些话,陈渤神色异常疲惫,他这几天的病情愈发严重,直到现在连起身都有些困难。
众人的望向兄妹俩的眼神充满了希翼,明显期望两人能够留下来,因为安莹莹光是看着就让女生们安全感十足,两人身上的几件武器更是让几个男生两眼放光,假设有他们留在这的话,安全程度绝对会呈指数上升。
面对众人期盼的眼神,安鑫心情有些复杂,学校还有幸存者这件事并不在他们原本的考虑范围之内,更何况还知道了军队可能会来救援的消息,那现在……
捏了捏安莹莹的手,安鑫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瞬间就明了安鑫的意思,安莹莹捏着下巴,低下头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过了一小会,他抬头看向陈渤。
“不用了,谢谢老师的好意,我和鑫…妹妹没有在这等待救援的打算,我们是准备出发去滨湖小区那边寻找亲人的,当然,如果路上碰到救援队伍的话,我们会及时将这里的位置告知他们的。”
“这样啊…那就多谢您了,最近外面有些奇怪的声咳咳…咳咳咳……”
话说到半截,陈渤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便响了起来,他捂住嘴,捶打着自己胸膛,对旁边同学递去的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陈渤老师?额,我这里还有些布洛芬和板蓝根需要吗?”
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安鑫忍不住开口询问,虽然目前对于他们来说,去滨湖小区确认黄叔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但世界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对于其他的幸存者,还是尽自己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陶宕坚拍着陈渤的背部帮他舒缓着,同时对想要帮忙的安鑫摇了摇头,“这些药对陈老师的病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医务室我也去翻找过,已经没有其他的治疗药物了,现在只能……”
看着陈渤咳嗽不止的样子,戴着眼镜的少年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安鑫先生,可以借您的手枪一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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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壳掉落在光洁的地面,被子弹击穿了太阳穴的中年男人也随之倒下,张开的血盆大口再也无法闭合。
荧光集团分公司,八楼试验区的楼梯间,穿着羽绒夹克的外国男子淬了口唾沫,按着耳朵上的对讲机,向其他公司成员通报着刚发生的意外情况。
“One,KIA。(一人阵亡)”
通报完毕,他上前一脚踹开堵在门口的尸体,地面留下一道猩红的血迹,不难发现血迹当中还交杂着些许墨绿色。
“F**K,这该死的老东西差点咬到我,刚在一楼被那群畜牲挠到也不吭声,李,杨,进去排查的时候当心点,别跟这老家伙一样,偷偷摸摸的想亲我一口。”
他指示两名队员先行进入排查,随后转过身,对身后跟随着的那位高冷女子弯腰以示歉意。
“哦,我的上帝,实在抱歉,安泉女士,您一定会原谅我刚才粗鲁的举动,毕竟这个家伙实在太令人感到气愤了,虽然他和您同为科研人员,但想必您不会像他一样的,对吗?”
金发男子抬头望向面前的女子,她的脸庞柔和而光洁,皮肤白皙细腻,好像是天生拥有一张天使般的面孔。
黑色的双眸仿佛温暖的深渊,想让人完全沉溺于其中,只可惜胸前那片地区过于平坦,是她在自己眼中唯一的缺点。
“安心吧普瑞斯,我不会和陈主任犯同样的错,只是对他的离去感到有些遗憾。”
话虽如此,但安泉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脸上并无任何伤感的表情,抬起腕上的手表查看后,便对普瑞斯催促道:“走吧,我们得尽快找到那块样本,没了陈主任,寻找的速度会慢很多。”
检查了一下手枪,普瑞斯苦笑道:“木头已经变成了船,安泉女士不必遗憾,我相信这边就算只有您一人的协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我身为秦市分公司的安保人员,也有听说过您近几年在总司的成就,我可是您忠实的大粉丝。”
安泉搓着她有些冻僵的双手,朝里面哈了口气。
“不必吹捧我,普瑞斯,我只是一位普通的科学家而已。”
他无奈的耸了耸肩,如果说仅仅在十年内就研发出二十多类新型试剂,拿下总司生物研究部多类奖项,还精通散打的人是普通科学家。
那普瑞斯认为,刚才倒下的陈主任在她面前,可能连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都算不上。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普瑞斯推门进入四楼内部,他看了眼已经排查完毕的李杰与杨安,二人对普瑞斯举了个代表安全的手势,随后警惕的防守在楼梯口。
他带着安泉快步走到标有危险警告的门前,因为整座秦市的电力系统完全瘫痪,所以原本电子卡已经不能再打开这道门,普瑞斯当机立断,直接抬枪打碎了门上的电子锁,一脚将其踹开。
屋内上百件白色的储存柜展现在两人面前,普瑞斯跟随安泉进入屋子内,把手枪关闭保险后插在腰间,与安泉一同搜寻了起来。
“说真的,安泉女士,您对外面那些丧尸的由来,难道就没有一丝好奇吗?”
摆弄着手里盛放着黑色液体的试剂,普瑞斯向正在翻找储存柜的安泉表达了他的疑惑。
挨个核对完手上试剂上的标签,安泉有些嘲弄的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普瑞斯,荧光集团可不会干这出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普瑞斯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心中寻思着自己刚才的意图有没有那么明显。
“如果荧光集团真的拥有类似的病毒样本,绝不会因失职而导致外面的那些事情发生,普瑞斯,如果你知道总司十多年前那件事,你会对我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
普瑞斯沉默了一阵,作为一个十分八卦的人,他对于总司十年前那件事确实一概不知,倒也不是没有去了解过,而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对之避而不谈,哪怕他学着华国的礼仪,对知情人士送去上好的白酒和香烟也无济于事。
“……也许吧,听说您还有两个孩子,发生了这种事情您不担心他们吗?”
拿着试剂的手僵住了一瞬,安泉扭头望向一旁还在把玩着试剂的普瑞斯,一直盯到他有些发慌的把试剂放回存放柜,安泉才缓缓开口。
“事发突然,有人比我更适合去保护那两个孩子,我相信他,等孙经理那边找到【信号】与我们汇合,我才能放心的回去保护他们。”
“OK,OK,那么,为了安泉女士两个孩子的安全,我可得加把劲寻找样本了。”
翻找着存放柜里的试剂,安泉的嘴角悄然挂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