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
顶着能让一个正常泰拉人当场窒息的恐怖源石尘风暴，卢瑟就这么在荒原上，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
腰间挂着的橡木长剑，偶尔闪过一丝淡淡的辉光。那是来自祖树的祝福——在北境防线被那些鬼东西撕破之后，仁慈的母便将她的庇护施加在了所有与萨米命运相连的人身上。
乌萨斯、哥伦比亚、东国甚至是大炎的北部地区，都能经常看到这种曾经只生活在萨米地区的古老橡树。
据说，在黑夜来临之时，橡树将会为迷途的旅者指引方向。
……
“什么？”
听着普瑞赛斯在自己脑海中投射出的声音，乌瑟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种幅度的源石共鸣，最多半天时间就会消退。至于其他的后遗症……”
“亲爱的，你知道的，那根本不可避免。”
……
轻轻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乌瑟在使用源石技艺从橡木中取出一把长剑后，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似乎住进了一位植物学家。
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甚至无所不在。
他的声音始终在乌瑟的脑海中盘桓，如同正在通过他的身体，来感受着如今的世界。
而对此，乌瑟只能继续摇头，就好像这样的动作能够将脑海中的“不速之客”晃晕一样。
……
而这，便是以人类的身份使用源石技艺的代价了。
所谓的源石，从来就不是什么物质——旧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曾经与萨卡兹王庭多次确认，源石……不论是至纯源石，还是那些源石粗矿，甚至是源石尘本身，都不具备任何的感染能力。
那些晶体状的外壳，非但不是夺人性命的恶魔，反倒是对人类的保护。
在晶壳之下，如同液体般荡漾的纯粹能量，才是源石的本质。
也即是人类精神力量的完美具现。
……
“源石就是人类，人类就是源石，你与你的族群，本就从未在这片大陆上消亡过。”
“你们不过是换了一种方法生存——就好像那东西教会给你们的那样。”
……
乌瑟还记得，在自己沉睡之前，在自己第一次直面哥伦比亚兽主——大总统马克·麦克斯时，对方就曾经这样和自己提起过。
至于前文明的人类……或者说人类的精神为什么会以源石的姿态出现在大地上，那就和那顶王冠有关了。
DWDB-221E，整个DWDB计划中最完美的产物，唯一能够跨越维度和空间存在的东西。
用人话说，那便是萨卡兹一族魔王的象征，那顶被称之为“文明的存续”的漆黑王冠。
……
“博士，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她，她也很粘着你。”
……
几乎是和先前一模一样的询问，打断了乌瑟的自言自语，也让他的脚步微微停下。
“你说什么？”
有些愣楞的向着普瑞赛斯发起询问，乌瑟可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仅仅只是在装傻。
……
“你很喜欢她，她也曾经很喜欢你。”
没有过多的言语，普瑞赛斯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镇定的就好像她能看穿这个白毛男人的内心一样。
“她应该会很伤心。”
“你还是这样，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一些只有你才能看到的东西做出决定，却从不与人分享，只愿自己一人承受。”
温柔的声音在乌瑟的脑海中回荡着，虽然眼前看不到那栗子色长发的温柔女人，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普瑞赛斯，就仿佛站在他的身后，一如既往的用手臂环绕着他，带给他温暖。
就像过去那些时候一样。
……
“不……你知道的，这没有意义。”
“亲爱的……普瑞赛斯，就好像独眼巨人们从不会将自己依靠远见看到的命运告知他人，因为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些事总要有人默默承受……”
似乎下意识的想要争论些什么，可在话语刚刚出口之后，乌瑟便反悔了。
他想起来了，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在这种事情上赢过对方，哪怕一次。
普瑞赛斯对他内心的敏感，就仿佛能够洞悉他的一切。
……
“我说过了，她会很伤心。”
“而你，博士，你从不像外表表现的那样，对一切他人的行为都毫不在乎。”
……
“博士，在阿米娅第一次进行演讲之时，你会为她写好演讲稿，并在前一天晚上陪她彻夜练小提琴。这不是为了能让演讲的效果变得更好。”
“在铃兰第一次承担单人任务的时候，你会从头到尾的跟在她的身后，悄悄为她摆平一切危险和困扰，并在她归来之前，装作恰巧出现在甲板上。这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罗德岛的未来。”
“哪怕是A1行动预备组的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小鬼，你也在她的心中，拥有着远超常人的信任与依赖——”
……
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普瑞赛斯变得有些滔滔不绝，而乌瑟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但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
……
“你说的对。”
末了，回应普瑞赛斯的，只有乌瑟短暂的声音，和长久的沉默。
“你说的对，我确实很担心她，非常担心，不然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她了。”
“戴菲恩……那孩子从我把她带出维多利亚的时候，她就非常依赖我。但她不知道的是，对我来说，她一样十分重要。”
半晌，乌瑟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回应着普瑞赛斯的话，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半点停下。
“我要考虑到隐藏自己的身份；我要尽可能减少他人对我的注视——最起码，在我变得更加强大之前，这是必须的；我还得想办法暗中积蓄足够多的力量，就好像当初在罗德岛的时候做的那样。”
“我不能让人知道，一个感染者杀死了札拉克商人乔治，除非他死于一场天灾，或是什么意外……”
“我要解决泰拉的一切，我要找回你们，和她们。”
……
“但，你说得对，亲爱的普瑞赛斯。”
“但我还是很担心她。”
……
在乌瑟的眼前，一个残破的源石摩托车，以及配套的货物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更远处，则是一个山洞。
乌瑟微微眯起眼睛，并且提起了手中的剑。
……
“下一次，我会尝试着相信其他人的。下一次，我会的。”
乌瑟目光所及之处，那是唯一一个在天灾之下，仍能够给人庇护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