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维认真的面孔,特蕾西娅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个要求太过突兀,以至于特蕾西娅也思考了一会儿。
“谢谢。”
言罢,李维的端坐在一旁,安静等待特蕾西娅的源石技艺完成。
“那么我开始了。”特蕾西娅正色道。
“好。”
只见特蕾西娅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李维的眼前,白光一闪,李维便失去了意识趴在了桌子上面。
特蕾西娅将闪着黑色辉光的那只手举过头顶,嘴中低语着古老的萨卡兹咒语,随后她也趴在了桌子之上。
灵魂的链接已然建立。
……
灵魂犹如从深海之中突然上浮,特蕾西娅的意识再次醒来。
她骗了李维,其实在观察记忆时,她的视角是和李维融合的。
这是所谓“共感”。
记忆并不能发声,只是存在于人大脑里的一种感受。
她施展的源石技艺分为两步,一是引导他人脑海中的记忆,二便是“共感”。
于她而言,共感开始之后就相当于用第一人称视角看了一部电影一样。
而被施术者,也就相当于做了一个关于过去的梦而已。
……
“你今年还是不愿意回去么?”
李维拿起桌上的咖啡,抬头看向面前的女性。
这是他的姐姐。
“回去只不过是和他继续吵架罢了,我和那人没什么好说的。”
“你俩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吧。”
李维笑了笑,转身看向咖啡馆的窗外。
很奇怪的是,虽然现在艳阳高照,天气正好,但是街上却没有那怕一个行人。
城市里安静的有些怪异。
李维现在并没有心情在意这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只是心中产生了点好奇而已。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明白,更何况我无法原谅他逼死了妈妈。”李维说道,“恐怕他也无法原谅我害死了小妹。”
“你们总归是父子。”
“以前是。”
李维把手中的咖啡放了下来,郑重的注视着他的姐姐。
“他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我也没他这个父亲,恐怕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俩的倔脾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的姐姐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李维双手拍了拍桌子,露出嫌恶的表情。
“诶,行吧,我也不劝你了,你们爷俩爱怎样就怎样吧。”
“我不是说过么,我和他之间只有职务关系,我只会在给他送终的时候会再见他一面。”
语罢,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最近工作怎么样?”
似乎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他的姐姐开口说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满世界跑。”
“工作内容不给你亲爱的姐姐透一下风?”
“签了合同的,要保密。”
闻言,他的姐姐重新瘫坐在沙发上。
“有时候真挺怀疑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放心,不合法我也回不了国。”
姐姐小心的瞟了一眼李维的脸色,开口瞬道:“其实爹挺为你自豪的,在村里每次都在街坊邻居那儿吹你呢。”
“他其实早就原谅你了……”
“即便他原谅我了,我也无法原谅自己。李维说,”“小妹就是死了,是我害死的。”
“那毕竟是天灾,你带她出去的时候也想不到那里会发生地震。”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知道小妹的死一直是李维心里的一道坎,因为这件事,他不仅无颜见家中父老,心里还一直责备自己。
“不用说了,我不会回去的。”
李维转头继续喝着手里的咖啡。
都是用钱买来的,再苦也得喝下去……
李维暗下决心,下次再也不买美式咖啡装b了。
姐姐盯着他,忽而又长叹一声。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和你亲爱的弟弟叙叙旧?”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跟你学的。”
姐姐站起来,伸出右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将随身的挎包拿上,走到了店门口。
“你不回去我还要回去呢,虽然我也很讨厌咱爹。”她站在店门口,背对着李维说道,“不过过了这么久,我也应该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语罢,姐姐便离开了店内。
“随你的便。”
也不知道这句轻飘飘的话她有没有听到。
李维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因为苦涩的味道而转头吐了吐舌头。
太难喝了这东西。
他无聊地提着空杯,转头看向比窗外。
他的姐姐正站在街道的另一头,笑咪咪的看着他。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的格外的长。
李维远远的向她招了招手,然而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没有注意到李维的动作一般。
李维愣在椅子上,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
热烈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个城市从未有过像今天一样的安静。
即便是平日里商场中喋喋不休的广告词和连绵不绝的鸣笛声也听不见。
她的身体开始融化,犹如温度过高的蜡像一般化成了一滩红色的淤泥。
那曾经是他姐姐的东西开始蠕动,组和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缓缓爬向咖啡馆。
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