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绿色的浓雾愈来愈重。恶魔的脑颅在雾气中闪现,已经近得能听到他们狡黠的笑声。拥有灵能天赋的人在这里毫无幸免的可能,因为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身边无尽的恶魔。
灰风将纳米簇散播出去,却发觉由于亚空间的若隐若现。纳米簇的反重力系统骤然运行失效,磁约束系统同时也无法启用。将纳米簇散播出去的一瞬间,灰风就失去了所有纳米簇的意识感应。
包括在巢都的灰风原身,她站在下巢,而涌上上巢的纳米簇也全部失灵,失去了对其感知。无法立即阻止大不净者的行动。
以及用来充当能源传输介质的无意识纳米簇,也不再响应,地底的反应堆失联,能源断供,灰风仅剩不到百分之五十的能源储备。
此时此刻,战舰自行星轨道之上落下了疯狂的轰击,但射向的却是巢都。
恶魔们似乎很清楚最大的威胁在哪。
尽管灰风的大部分纳米簇都失效了,灰风的灵能槽却不受影响。唯有那些经过灵能适应改造的纳米簇,才能正常响应灰风主人格的指令。
她张开双手,灵能槽注入灵能顺着双手蔓延而上,在如无瑕白玉的纤细手臂上蔓延出枝叶般的能量回路,莹莹发亮的灵能簇如一张大网,在巢都上空随着灰风少女的小手张开而散开。
一张绿色的护盾出现,拦在了坠落的炮弹之前。登时一连串的爆炸在护盾之上发生,方圆数十公里的浓云瞬间被吹散,振波甚至撼动了数百米之下的地面,但却分毫未能波及巢都。
炮弹停歇了,战舰动用了能够毁灭一座城市的火力来对付一个人形目标,却不能伤及分毫,这恐怕要比世上最疯狂的事还要疯狂。似是不信邪,一发光束炮猛的再次落下,从另一个角度轰向巢都的灰风。
灰风手指一动,护盾比光束更快的偏转,光束擦过护盾,如同列车斜撞上巨大山崖,擦出一场暴雨般的火星,然后轰隆轰隆脱轨。光束如坠崖的火车,从千米之上坠落,在大地之上撞出高耸的尘风,洪水般的沙涌。
光束掀起的尘风一路卷到了极限战士的战场上,这个时候,现实与亚空间的帷幕已经变得稀薄,绿色的浓雾覆盖了战场的所有角落,纳垢恶魔即将突破障帘,肮脏地侵入现世,分食所有人的灵魂。
巢都上的少女灰风微微一怔。她听到了小圣女的声音。
“我怕。”修斯特身上的小圣女说,“我看到了好多恶魔……怪物。”
由于灵能槽有限,灰风不再能随意驱使纳米簇。这一侧战场的修斯特重新拿起了链锯剑和爆弹枪,朝着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恶魔开火。
“没事。我会保护你。”
“我……又能听到那个人说话了。”
是的,界限模糊了,圣女能够更加清晰的听到了……来自亚空间的声音,但并不是恶魔的低语,而是令人安心的温柔耳语。
灰风踩死一个从浓雾中露出脑袋的恶魔,将手中的爆弹枪子弹打空。
“他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抓住你的手,不要松开。”
灰风意识到了什么,她丢开了空弹的手枪,修斯特的大手握住了袖珍的少女小手。小圣女仰头,看向被恶魔浓云笼罩的,电闪雷鸣的晦绿天空。
她轻声说:“帝皇保佑。”
一道光照下来,绿色的浓雾被瞬间点燃了,周围的雾气变得犹如晨曦般清新。里边的恶魔脑袋如同油脂触火一般,被烧成一滩汁水。恶魔惨叫着,圣女的双眼眼眶流滚着金色,浑身的肌肤如同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圣女剧烈咳嗽起来,察觉到少女的躯体已经不大能够承受这种强度的能量,灰风复制出纳米簇去修补小圣女的身体。
但这样子下去,灰风被能量撑爆部分机体不会影响什么,但圣女却有可能会被这奔潮般的力量给烧毁全身的器官。
最好将这波恒星之能一口气释放出来——
带有亚空间性质能量似乎可以无视空间传输,即便是没有任何传输介质。在这边的能量一下传送到了巢都。灰风原身站立在巢都之中,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能量强度,于是她微微挑眉,看上云端的遮去了天空一角的混沌舰船。
她纵身跃下巢都,而反重力装置托使着少女在半空悬浮。少女的衣装和白发高高扬起,她举起小手,身后空出的空间凝聚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快子光矛的舰基炮束。灵能纳米簇浑身闪烁着金色电弧,将炮基快速的组成了出来,悬浮在灰风的身后一侧。它如同横向的山脊一般伟岸,让人在它的面前看起来如树果一样袖珍。然而这样的巨物正由少女如臂驱使。
15 恒星般的能源充斥着灰风全身,就连灰风的绿瞳也有彩耀的金丝在流转。
少女的手臂环绕着金色的弧光,一路向上,她抬手指向天穹之上的舰船。
“发射。”
一道辉金色的光弧直冲天穹,如一把闪耀的长枪,刺穿了一切,沿路烧尽了所有散播绝望和苦痛的瘟绿云雾。
混沌舰船的观察员只来得及看一眼,连消息都来不及传给舰桥,就被这道光弧消融在了光辉之中。
舰船的外壳就像奶油一样脆弱,整艘舰船瞬间贯穿,然后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各种恶魔的惨嚎声能够从从天际上传来。
光弧穿过了大气层,射穿了星球轨道上的混沌舰船,甚至还没有停下,还在数分钟之后连带击中了环绕这个星球的一颗卫星,顿时像是坠下一颗巨大的陨石一样,在地表掀动的地震波就连在轨道高空也能够目击到。
纳垢笼罩着星球的绿色浓雾更是被撕了开来,露出了澄澈的蓝天,就连亚空间缠绕星球的触手都在退却。
又一道同等灿烂的金色弧光划过,霎时间穿过战场,那光芒就如同晨曦时日出的瞬间,照亮了大地。
那道光弧划向远方,射向那带有邪恶装置的肉山。肉山像是雪糕一样溶解了,里面所有的邪恶生物都在顷刻之间化作飞灰。
在光芒的照耀之下,拉尔修站了起来,他的斗志重新昂然,他疲惫不堪,且身染烈毒的躯体充满了力量。他那残破的动力剑发射出更加璀璨的光弧,他面向呆愣住的塔莫,说:“我的帝皇与我同在,你呢,你的主人已经抛弃你了,可悲的蛆虫。”
“不!”
塔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和作战的勇气,在拉尔修眼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死亡守卫老兵的动作是如此是迟缓,以至于他轻易地就欺近了他的空档,然后让动力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就连他那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也没有再起作用。他全身的腐臭酸血止不住流出,就像挤爆了一口脓疮一样。
塔莫倒在了地上,一团光芒将绿雾驱散而去,雾中的恶魔像冰块一样融化,疫尸则褪去了覆盖全身的脓包和溃口,然后安详的倒下。
拉尔修连长已经对帝皇的降临深信不疑,他面朝小圣女单膝跪下,巨大的身躯因惊喜和恭敬而微微颤动。
“去照顾你的战士。”从浑身流动金彩的小姑娘口中传出一句语气截然不同的话语。
库尔维奇躺在一处沙砾里,和一具纳垢兽的尸体睡在了一起,拉尔修一路跑了过去,把他抱了起来。“重伤,但还活着。”他松了一口气。
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但这场战役本来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但如今,胜利似乎已经开始朝他们微笑。
小圣女咳嗽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的光芒消敛了。她身子一软倒在了修斯特的臂弯里头。
“好累…”
“休息一下吧。”修斯特说,“醒来的时候我们就会好的。”
而剩下要解决的,就是巢都之上的大不净者了。
灰风散去组成快子光矛舰基炮座的纳米簇,这个东西能耗太高,在没有形成母舰级的反应堆的时候,使用它还是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