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躯体要崩溃了,艾丽卡你去从库房把那台何蒙库鲁兹搬来!快!我们必须立刻帮她进行灵魂转移!”
“啊?那、那个是摩姬斯的收藏品吧,那个诡异的元素师……”一说到那位曾经驻留在绝望之塔第九十七层那位元素师“四次元的摩姬斯”,少女就是满脸嫌弃,她可是因为那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吃了不少亏呢。
何蒙库鲁兹就是人造人生命体,魔道学者也将这种造物称为法米利尔,意味着对她们来说何蒙库鲁兹就像是家人一样。但这也是魔界被明令禁止的禁忌研究,也只有恶魔女孩那群小疯子才会有胆子顶着使徒赫尔德的禁令登封作案。
“你再磨蹭下去她就要死了,快去!”
“好嘛好嘛!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萝米娅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在一大堆仪器周围忙活的人。
“罗、罗伊,我……身体……疼……”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白发青年回过头来,此时他忙满头热汗,脸上也满是紧迫,但此时他还是十分认真地说道,“赌上哈特维格的名号,一定会救活你!”
罗伊·哈特维格,斯曼工业基地出身的机械师,几经辗转来到了创世纪号。
曾经他的才华被寄予厚望,但在他跌入天空之海落入阿拉德之后,天界一切都几乎和他没有关系了。虽然此时已经是近百岁的高龄,但在创世纪号的影响下,表面的年龄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是个倔强的怪脾气小老头。
在天空之城再度有使徒降临前,他与艾丽卡一直在创世纪号为暴戾搜捕团的团长艾泽拉守灵,直到能够刺穿使徒的锋刃,冒险家需要力量时,他遵从艾泽拉的遗言开启了创世纪号引擎。
“呵……咳,我……要死了?死了好、好啊,我再也不想、看、看到了……大家……神、使徒、人……就像烈火中的稻草一样……”
“冒险家,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不是为了去救我,你也不会……冒险家,求求你,一定要活下来!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了!”少女的哭泣如此的熟悉,此时她正用自己仅剩的力量帮萝米娅维持体征平稳,声音也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只要听见这个声音,萝米娅不用去看都知道,那是她与冒险家同伴们一直以来所守护的人。
赛丽亚·克鲁敏,也许在旁人看来,她不过是个开旅馆的普通姑娘而已。但对于冒险家来说,她却是最特殊的人。她是引领冒险家走上救世之路的指引者,也是冒险家不可或缺的协助者。
“我回来了!这个何蒙库鲁兹真的能用吗,大叔你不会是病急乱投医吧?”艾丽卡搬着一个比她身高矮了半个头的红发少女,看上去就像是抱着个死人。
那就是萝米娅转移灵魂所需的何蒙库鲁兹,在研制出它的魔道学者死后成为了摩姬斯的收藏品。由于技术特殊,所以其中并不存在灵魂,仅仅只有个空壳,
“总比没办法要好!你把她放到旁边,我这就开始——”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掩盖了罗伊的声音,创世纪号剧烈的震动让他踉跄后退,踩在手臂粗的线缆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七倒八歪地扶住旁边的操作台,艾丽卡努力抱着何蒙库鲁兹稳住身体。
“别乱动,赛丽亚去看看监控。我们没有时间管其他事情了,必须现在就帮萝米娅完成灵魂转移!”
罗伊挣扎着站起来,重新爬回操作台前,而赛丽亚也依言到旁边的仪器前调取了外界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茫茫沙漠,远处沙暴形成的漩涡卷积着黄沙,让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雾中一般。而天空中漂浮着一个少女,她白发白衣,身后衣摆下就仿佛一片血红的星空。
只见那少女一抬手,手中浮现出一枚鲜红的立方体,随后监控器失去了信号,屏幕中的影像变成了一大片雪花。
“我们正在被攻击,创世纪号已经遭受了太多近乎毁灭性的攻击,我们必须阻止她,不然创世纪号的引擎很可能会爆炸!”看到画面中的情况,罗伊紧迫地说着。
创世纪号在阿拉德几乎是擦着宇宙毁灭的边儿跑出来的,本身就已经破破烂烂了。不如说它跑到这里才坠毁,已经是献祭机魂这种程度的超水平发挥了。
现在不管是机体还是引擎,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说不定随便捶两拳就会爆炸。坠毁在这里没有爆炸,只能说完全是运气好。
现在真是前狼后虎,两边的问题都迫在眉睫。罗伊急得满脑袋冒汗,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炸了会怎么样。他看看躺在手术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萝米娅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抬头看向艾丽卡,“艾丽卡,现在这里能战斗的只有你了,必须阻止她!”
随着又一次震动,爆炸的冲击让所有人都东倒西歪。而萝米娅也从手术台上摔在地上,但这次她已经连叫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也就是这次冲击,他们仿佛听到了创世纪号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呢喃。
“百人之悟于此之中,在两千年的光阴里凝聚为绝尘一步。百合为一,一生万物,化为无限……打破器皿,破之而出……百人、无限、无限无无无滋滋滋——”
并不只是创世纪号内的人听到了这些声音,而是整个世界范围内的人全都感觉,这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但随着低沉的吟诵变成尖锐的噪音,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随后无数杂乱的数字和字母覆盖了整个世界。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几秒种后,萝米娅感觉自己的意识重新回归,原本痛苦不堪的身体似乎也稍微轻松了一点。她慢慢爬起来,抓着手术台的边缘站起身,“你们没事吧?”
无人回应,刚刚的冲击似乎比想象中更加猛烈,大家好像因为这次冲击全都昏厥了。萝米娅不知道为什么身为病号的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外面现在有人企图攻击创世纪号,她决不允许这唯一的庇护所也被破坏。
“我必须……阻止她。”
————
“米娅,你还好吗……咳,到底怎么回事,头好晕……”艾丽卡艰难地挪动脑袋,头重脚轻的晕眩感让她几欲呕吐,意识模模糊糊随时可能再次昏迷,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抬起手臂都是奢望。
“我会保护你们,我不想再失去同伴了。”萝米娅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虽然她像回光返照一样重新站了起来,但自己的身体她心里有数,或许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次呼吸了。
她身后浮现出一颗又一颗橘红色小球,其中仿佛闪烁着金色的小星星,此时在幽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这些小球名为炫纹,可以用来攻击敌人,强化自身,是战斗魔法师的核心战斗技能之一。
“带上、带上卡特琳娜吧,这孩子一定会帮你……”说到这儿,艾丽卡再次失去意识。而她身边漂浮的战矛仿佛有灵性一样,飞到了萝米娅面前。
这把战矛是艾丽卡在斯泰德古代王国女王领地的秘密通道尽头发现的武器,拥有和魔剑克拉丽丝、阿波菲斯近似的智慧,只是无法与人交流,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来传达自己的思想。
萝米娅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头,将卡特琳娜抓在手里,向舱外走去。
狭长走廊的尽头,萝米娅停下脚步,此时将一路上凝练的炫纹融入体内。她早已屏住呼吸,已经油尽灯枯每一滴魔力都是极为珍贵的,哪怕呼吸呼出的魔力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此时对她来说都极为重要。
她要憋住这口气,击退攻击创世纪号的敌人,给其他人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随着舱门缓缓打开,漫天飞舞的黄沙争先恐后钻进创世纪号舱室里,短短几秒地上和周围就蒙上了薄薄的一层沙土。萝米娅眯起眼睛四处寻找,袭击已经停止有一会儿了,说不定那个白发女人已经离开也说不定。
可惜天不遂人愿,很快她就看到沙地上有个人影站了起来,随后缓缓飞上天空,看样子这一战已经是在所难免。萝米娅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她带创世纪号逃离了无法抵抗的宇宙毁灭,没想到却要死在这种荒凉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死在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啊……”萝米娅如此想着,身上绽放出金色光芒。她已经没有力量再变成太古女神普西娅的化身,但变成远古战士贝亚娜的化身还勉强可以。
“来战吧,在死前就放个最好看的烟花,为自己送行吧。”
……
“冒险家,萝米娅,能听到我说话吗?”
“呃……我这是……”随着神志逐渐复苏,萝米娅终于睁开眼睛。看着身旁正关切看着自己的赛丽亚,她心里充满了疑惑,“我不是死了吗?对了,袭击创世纪号的敌人呢?”
“敌人已经被你击退了,幸好卡特琳娜及时带你回来,我们才有机会把你的灵魂转移到完好的躯体上。”罗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中带着些许疲惫。
“罗伊?在外面干嘛,进来说话呀?”
“不,还是不了。”罗伊揉揉眼睛,可以看到他眼眶上现在还有一大片乌青。他本来就是想检查一下萝米娅的灵魂转移有没有彻底完善好,结果还没掀开她身上的白布,就被艾丽卡打了一圈轰到实验室外面了。
“这丫头下手可真狠啊,嘶……既然这么有力气,看样子是不需要帮你制作恢复剂了。”
“还不是因为你像个怪叔叔一样想要看女孩子的身体,梅丽夫人知道了你这样,肯定会超级伤心的!”艾丽卡不满地隔着门和罗伊对线,可她这句话一出,罗伊那边却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艾丽卡走到门口,“罗伊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呃……没、没关系。”
房间里变得有些沉默,萝米娅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也轻声说道,“罗伊先生,我很抱歉……”
“不,你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我们……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梅丽·法伊奥妮尔,这个名字以前或许代表着很多成就,天界机械学泰斗,战神七神之鞘翅成员之一,超级天才梅尔文的引路人,皇都根特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在那个世界消逝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全都不重要了。
在现今幸存的人眼中,她就只是罗伊的青梅竹马,是罗伊跨越百年都念念不忘的心仪对象。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赛丽亚低着头沉默不语,抿着嘴强忍着眼泪;艾丽卡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在双膝间;罗伊靠在门外,望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最终无数冒险家也没能阻止太初的意志回归,一切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曾经的同伴也不复存在,那些熟悉的脸,他们永远也见不到了。
他们没有经历太初归来的毁灭,自然也不会享受太初归来的新生。他们逃离了那个世界,也同样是被那个世界遗弃了。
“……现在,创世纪号的状态怎么样了?”终于,萝米娅打破了沉默。
创世纪号这艘飞船是远古太初之星泰拉的科技造物,正因为凭借这艘飞船,他们才得以从毁灭中逃脱。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所以当时萝米娅豁出性命也要保护创世纪号。
“引擎出现了破损,能量泄露得一干二净。但泰拉造物也没有那么容易损毁,我已经用飞船上的资源为其进行了修复。仓库里还有一些能源结晶,勉强还能维持运转。”
说到这儿,罗伊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到,“那些能源结晶维持最低功耗最多只能坚持六个月,引擎自我修复还需要更多能量才行……唉,如果艾泽拉还在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萝米娅区区一只战斗法师,对机械学和古代泰拉科技是一窍不通,只能等罗伊解释。
“那当然是重新开启迷惘之塔、死亡之塔和绝望之塔,通过战斗收集强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