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黑色的……
车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钢筋贯穿驾驶座,距离她仅仅只有几公分,在她身上保护她的妈妈渐渐变得冰凉。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们,我,还不想死……”
今天是我出院的日子,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了足足半年之久。我的父母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去世得早,所以我坐上出租车,准备去给父母销户。
开这辆出租车的司机是一位健谈的大叔,一路上与我谈了很多。在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义愤填膺:“你的爸妈也真是的,放心你一个人去派出所办事。”
“我的父母出车祸死了,我是那场车祸唯一活下来的人。”我也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我去派出所就是为了给他们销户。”
那个将近四十的大叔瞬间红了眼眶,把我送到派出所,帮我跑前跑后,最后没收我车费,还请我吃了一顿饭。
“我也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大。”大叔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眼泪掉进米饭里,“娃儿苦哦,小小年纪就被迫自力更生,遭罪啊!”
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的吃饭。我大概是个天生薄情的人,之前将为数不多的爱给了父母,父母过世后就把这些爱藏在心底深处。在我住院的时候,我便很少与其他人交流,同病房的人把我视为怪胎,碰上都要绕道走的那种。
下午,派出所的警察叔叔联系的孤儿院院长赶到。孤儿院的院长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眉目慈祥。她和警察叔叔打过招呼,便拉着我坐上她的轿车。
轿车内饰很旧,但是很干净整洁,看得出车主人的爱惜。她向我介绍自己姓马,我恭恭敬敬地喊了她一声马院长。
“孩子,不用拘束。”马院长温柔地说,“孤儿院里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他们都会和你做朋友的。”
我对此不置可否。
到达孤儿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们应该都在餐厅那里,”马院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了。”
马院长用温暖的大手牵着我,走进餐厅。原本在餐厅安静吃饭的孩子们看见来人,躁动起来。
“院长妈妈回来了!”
“院长妈妈,今天阿姨做的土豆烧肉可好吃了。”
“我去帮院长妈妈盛饭!”
“院长妈妈牵了一个人进来,是下午说的新来的吗?”
孩子们看见我,又安静了下来。
我还真是个十足的氛围破坏者,我与他们对视,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各位,院长妈妈和新来的朋友舟车劳顿,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等她们吃过饭再说吧。”
有些柔弱的声音,说的话却很有分量。那些孩子立刻又将注意力放在餐盘上,专心地吃饭。我看向声音的源头,那是一个有些孱弱的女孩,身体可以用纤细来形容,皮肤白的有些反光,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再次抬头,轻轻地向我招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这让我突然对于自己刚才的打量有些羞愧,慌张地把头压了下去。
孤儿院的饭菜不难吃,我吃下最后一口米饭时,那个女孩又走了过来,把我和马院长的餐盘收拾端了起来。
“佳洛,你的身子不好,还是少动些比较好。”
“没关系的,院长妈妈。”佳洛说,“我平时运动得少,多走走路身体也会好些。再说,我想为院长妈妈分担一些。”说完,她走向厨房。
距离上床睡觉还有段时间,马院长就带着我在孤儿院里转了一圈,向我一一介绍孤儿院的设施。最后,她带我去房间。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睡觉。”马院长说,“佳洛也睡在这个房间,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你和她要好好相处。”
“嗯,谢谢马院长。”
我同她道别,然后推开门进了房间。房间被收拾得很整洁,床是分上下铺的,窗户边还有两张课桌,其中一张上堆了几本课本。房间里还有一个衣柜,里面应该是佳洛的衣服。
房门再次被推开,佳洛轻轻走进来,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便再次绽开笑容。
“啊,是你。”
“我是南安,很高兴认识你,佳洛。”我弯下腰,“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佳洛握住我的手:“这么正式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你不用这么拘束,毕竟今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不是吗?”
那是我们的初识,也是我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