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薙静花眼看着颜辞镜带着自己的哥哥就这样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之后,她忍不住急了起来。
她可是见过颜辞镜战斗的情景,而她的哥哥也是个和颜辞镜同样强力的家伙。他们两个打起来会发生什么事她想都不敢想,无论这两个人谁吃了大亏,糟了灾受了难,对于她来说都受不了。
老实说她心里确实有一股子不知道朝谁使的怨气,但颜辞镜能跑到她的面前来,老实说她其实是很高兴的。只是女人这种存在,嘴巴上说的和心里头想的总是不一样,而草薙静花是最为严重的一种,她说出来的话和心里头的念头总是在打架,一个狠的像是刀子,一个温柔的像是圣母玛利亚。
无论如何,任谁糟了她这样的难,总要向着男人发泄发泄,抱怨抱怨,用枕头被子丢一丢才好。但现在她意识到事情大条了,她不知道自己那个迟钝的哥哥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又知道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怎么样呢?
这可真的是太糟糕了。
就在她急的团团转的时候,一道身影踩着窗户框,钻了进来。
“看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清秋院惠那进了屋子,这位山野的精灵以飒爽的姿态闯入了草薙静花的视线里,“我的名字是清秋院惠那,是日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太刀之媛巫女。”
类似的说辞在她第一次与颜辞镜见面的时候也曾经说过。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与立场,然后真挚地说道:“老实说,两个弑神者之间开战,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好处,赢了也好输了也好,大抵上也只是满足了他们争斗的愿望。但他们两个无论谁受伤了,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吧?在我们的立场上,也不希望他们之间争斗。你应该知道,他们之间一旦打起来,即使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声势是那样的浩大……你见识过他们之间战斗吧。”
草薙静花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清秋院惠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你之前应该卷入了颜辞镜和雅典娜的战斗吧。实际上他等候雅典娜的那个战场就是我们准备的,现在他们在那里天雷勾动地火般大打出手,山呼海啸,我们当然是第一时间得到的消息啊!”清秋院惠那信誓旦旦地说道,然后她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颜辞镜君有预料到这种可能性,所以我才守候在这里。我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插手那两位弑神者之间的战斗了。”
“可恶,感觉好不爽,像是被摆了一道似的!”草薙静花咬紧牙关道,“我们快点去吧。那两个笨蛋,我一个也不放过!”
虽然有一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被戏弄感,草薙静花还是不能置之不理,她立即与清秋院惠那一起出发了。
清秋院惠那带着她直接登上了直升机,直接飞向事发地点,这样快一点。坐在飞机上的草薙静花全然没有第一次坐直升飞机的兴奋感,她到时体会到几千年前欲速则不达里面的那位主人公,听闻晏子死掉的齐国主公的感受,此刻恨不得跳下飞机跑着去。
她眼看着远处的光景,在穿过什么无形屏障一样的东西之后,一声碰的闷响在耳边响起,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居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来:
飞机两侧的山还保留了一个大致的形状,更往里面去,地形地貌则发生的了翻天覆地一般的变化,只见地表像是被小孩子毫无章法与规律,胡乱下嘴咬过的苹果似的,这块高一点凸起一点,那块儿又整个儿的塌了下去,各种各样细密的划痕,土地烧焦的炭色,熔化了的岩浆,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乱的不成样子。
“这些都是他们的做出来的?”
草薙静花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之后还是大吃一惊。
“是啊,而且估计已经没有办法完全修复了。这么大范围的破坏与损失……”清秋院惠那也非常头痛地说道,“我们只能尽可能地弥补,然后对当地居民进行催眠,让他们相信修复后的地表环境就是‘自古以来’。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工程啊!”
“催眠洗脑!政府居然还做这样的事!”草薙静花大吃一惊。
“只是心理暗示,达不到洗脑的效果,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是让他们不那么在乎的事,亦或者在乎但也没有执念的念头发生偏差罢了。真正的洗脑可不靠魔术,而是靠煽动性的口号与利益,心理暗示简直算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了。”
清秋院惠那笑着摇了摇头。
草薙静花抿了抿嘴,她将脑袋抵在窗户边上,往下张望着,试图找到那两个打架的笨蛋,但她瞪的眼睛都酸了,仍然没有看到自己想找到的人。
“他们在哪里啊!”她叫道。
“他们已经打到别的地方去了,虽然一直是在往山里面转……不过直升飞机可没有办法靠近,我们马上要降落了,到时候我抱着你去。”
清秋院惠那说道。
直升飞机的高度快速下降,很快便抵落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这有赖于机长异于常人优秀的驾驶技术。近距离踏上这被蹂躏到一塌糊涂的土地之后,草薙静花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知晓了自己的哥哥与同学已经变成了何等异样的存在。
说来,他和雅典娜战斗的时候,要比这更凶险吧。
所以面对那针对雅典娜,却把他和她都卷进去的阴谋诡计里,对他的指责未免有些不负责任。她想。
少年在那样险恶的环境里,屡次用身体挡在她的面前,被砍的血肉模糊的景象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那家伙当时是那样的自信,意气风发,他主动离开了自己设下的陷阱,为了一个女孩一头扎进了别人的圈套,甚至在危难关头屡次冒险,不惜贻误战机来救下她。至少对于他屡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下她的事,她至少应该说一句谢谢。
“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清秋院惠那不由得问道。
“没有,我们快点去吧。”草薙静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