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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巴巴地凝視著那條魚尾巴一點一點的遠離,原先渾身都繃緊著的雷鳥最後還是默默地舒了一口氣、讓自己放鬆了下來。
雖說對方似乎是從頭到尾都沒能夠發現到她之前的不軌企圖,但是那種自己做了些什麼虧心事的不安感還是不可避免的使得雷鳥擺出了一副心中有鬼、隨時都有可能轉身就逃的模樣。
幸好,這魚終於是在雷鳥那纖細而又脆弱的小心肝承受不了之前就轉身離開了……不然那場面多半也是會有些收拾不了的。
大概會是充滿了尖叫慘叫和電閃雷鳴,混亂無比又亂七八糟的一地雞…一地鳥毛。
覺得那場面甚至會有相當大可能把自己也捲進去、將自己變成了一具真正在水面上漂流著抽搐個不停的浮屍的薛丁格也是感到了一陣的輕鬆……
最起碼,看來是不需要一邊保護這只不曉得是在發什麼瘋的雷鳥,一邊在趕過來平事的店員中間殺出一條血路了。
為自己用不著大殺特殺…或者最少也得和別的魔物把貓腦子都打得掉出來而打從心底裡覺得慶幸的薛丁格很快就徹底地放棄了沉思出事情是因為什麼原因而變成這個樣子的前因後果、轉而開始思考起到底該如何善後的方向上去了。
首先要做的,顯然就是要在還沒有搞清楚是什麼東西刺激了這只鳥之前,謹慎地讓她和那只人魚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畢竟誰也不知道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人魚會不會再一次的刺激到這只鳥、然後再一次的搞出點什麼麻煩來。
這樣子思考著的柴郡貓很快就從全身放軟、隨波逐流的輕鬆姿勢當中恢復了過來,然後伸出爪子拉住了邊上仍然表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雷鳥。
沒有給雷鳥留下什麼選擇的餘地,算得上是強硬的爪子就不分由說的將她拉到了一旁去了。
一方面自然是要讓雷鳥和那只人魚繼續保持安全距離、給大概過一陣子就會回來的人魚騰出足夠的空間,另一方面亦是為了想要找點什麼東西來分散一下尚恩的注意力、好等能夠讓她不至於一直都在胡思亂想。
而眼下最便捷的法子,大概就是和這只鳥一起去探索一下她們在進來之前就已經感到了些許好奇的窗外風景了。
用不上什麼特別的準備功夫,只要稍稍的走…游上幾步,就能夠馬上搞定的方便操作。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也想不出其中能夠在這種情形裡頭溜到外邊去找些別的樂子的辦法就是了。
只不過,現實的發展卻是和柴郡貓的謀劃有著那麼一點點的出入……
雖然尚恩並沒有對柴郡貓把自己拉開的舉動表現出太大的抗拒,但是…對於這個看風景的邀請,她也是相當直白地表現出了一個興致缺缺的樣子。
對於雷鳥的習性還是那麼瞭如指掌的薛丁格就是用尾巴去想也能知道這只鳥肯定還是沒有將事情完全放下來。
「喵喵……尚恩喵呀,喵是不知道妳到底是在生什喵氣啦……但是在這邊喵也多少克制一下好不好喵?」
無奈的柴郡貓也只得嘆息一聲,然後換上了像是哄小孩似的語氣、用盡可能不刺激到雷鳥的方式試探著問。
已經冷靜了下來的雷鳥也沒有繼續胡鬧的打算,很快就幾乎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雖然說那個幅度甚至小得要不是柴郡貓有著長久以來觀察雷鳥的經驗,恐怕就是連她也會看漏眼……
但無論如何,眼下總算是得到了尚恩的保證、可以確認這只鳥是已經徹徹底底地冷靜了下來的柴郡貓心裡也是放下了擔憂。
不然在給這只鳥打掩護的同時還要特地分神去留意她會不會突然發瘋……那就未免有些太強貓所難了。
原先就是想要體驗一下水底居民眼中的陸上生活到底是什麼一回事…順道找機會休息一下、吃點什麼來補充體力之類的薛丁格可不想在這個已經相當疲倦的狀態裡頭再迎來一場大戰。
還好,雷鳥看起來還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
「嗚喵…算啦喵,總之現在就別太在意那邊啦喵……」
看著危機已經解除,被剛才的一系列變故搞得有些身心疲憊的柴郡貓有氣無力地揚了揚爪子,嘀咕著拉起了雷鳥的翅膀、略略帶上了一點強硬的逼迫她一起望向了面前那被浸泡在水裡的窗子。
那是一道…驟眼看來,還算是有那麼幾分林間花圃、溫室幕牆模樣的大玻璃窗。
爬山虎、碗豆藤等攀藤植物纏繞在窗子的下半那有著細緻花紋的金屬窗花之上、無孔不入地在其上的鏤空圖樣中間穿插;幾根自上方伸延而下的樹枝亦像是在打招呼一樣悄悄的垂到了窗前、被窗外的水流輕輕地推揉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在那大片大片的玻璃中間輕點著……
這些【植物】實際上也大多都是那種充滿著塑料與煉金氣息的人…魔物造痕跡的仿造品,除了那下足了功夫、對真正的盆景模仿得唯妙唯肖的外型以外就幾乎找不到什麼算得上是天然的成分了。
唯一看起來還算得上是可圈可點的,就只有兩只在藤蔓中間踱步、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著些什麼的……
鳥。
「什麼鬼玩意啊那是!?」
那是兩只鳥,而且還是兩只看著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湖邊…更別說是湖底的鳥。
指節分明的腳爪、飄逸而又豔麗的尾羽、略顯尖銳的喙部……尚恩能夠認出來…這就是兩只由於自己秀麗的外表而在魔物們的社會當中得到了相當的注目、以寵物的形式成為了不少魔物家庭的一份子的觀賞鳥。
或者準確一點說,這是兩只在自然狀況之下只住在森林裡,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把自己的爪子和喙部以外的部位給泡進水裡的觀賞鳥。
同樣身為鳥類、對大部份鳥類的身體結構都有著相當深入的認識的尚恩敢拿自己最自豪的閃電狀尾羽做擔保,這兩只小傢伙是完全不適合在水底下生活的。
無論是那不夠油亮而不具備多少防水性能的羽毛、過於分散而無法承擔起方向舵作用的長尾羽、長著爪子而非足蹼以致於只適合抓握的腳爪……
可以說,在湖底裡看到牠們的就像是在陸地上看到了長著腿…不,是連腿也沒有長的普通魚正優哉游哉地在地面上【游動】著一般。
但問題是,這兩只無論是從什麼樣的方向去看都不是什麼水禽的傢伙…到底是靠什麼樣的法子才能夠出現在這裡的?
要知道,即便是演化得再親水、再適合在水邊生活…甚至是有一部份像雷鳥那般演化出了足以在水底下進行短距離【潛航】的能力,鳥類的大家庭到目前為止都可還是還沒有出現一位能夠真正征服【水中】這個環境的成員的。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鳥類終究還是得依賴肺部進行氣體交換,需要呼吸空氣的牠們可沒有什麼能夠一直待在水底下的能力。
就連尚恩這樣子身體素質比起一般野生動物的鳥類要強上不少的鳥類魔物也得依靠著供氧設備才能夠長時間停留在水底下,區區兩只連魔法生物也算不上的普通鳥類又是如何在這個完全不適合牠們的生境當中活得這麼滋潤的?
嗯……也沒有太滋潤來著。
憑藉著自己對於這些表親的熟識,尚恩能夠看得出這兩只小傢伙其實都有些病懨懨的,應該是始終都沒辦法真正的適應這個四面八方都被水所包圍著的環境來著。
但即便是這樣,牠們還是在這個被佈置成玻璃窗戶模樣的仿造盆景當中活得好好的……
對這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現象給搞胡塗了的尚恩也不禁放下了自己原先的漠不關心,開始仔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讓她摸不著頭腦的場景。
她這才發現到,那根本就不是什麼區區的【一扇窗】,而是一個由好幾面玻璃所構築出來的、倒扣著的盒子模樣的生態箱。
只是形狀上偏向扁平、被做成了窗戶的樣子而已。
兩只來自森林的小鳥,就被飼養在這個小小的玻璃箱中間、被大量足以將牠們淹沒的湖水所包圍著。
甚至乎…這個玻璃箱朝下的那一面…根本就是缺失的,單純就靠著不斷地從下方的管道當中汞入的空氣所帶來的氣壓來維持著空間、讓裡頭不至於被湖水灌滿的。
雖說茶室這邊作為飼主的店員們應該也不至於會真的讓牠們就這樣的被水淹掉、飼料什麼的想必也不會輕易的中斷……
可只是普通動物的兩只觀賞鳥根本就不能夠理解到自己正在被飼養的事實啊。
牠們能夠知道的,也就只有自己被困在一個沒有食物來源,而且什麼時候都有機會被水淹死……就連能夠落腳的植物也是單純的假貨的危險地帶而已。
也難怪牠們會是那樣一副厭世的鬱鬱寡歡、沒有半點活力的模樣了。
「這…這…這也太…呃…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