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失败?”
只是守卫已经没有功夫理会偕天的闲言碎语,他的动作中没有丝毫多余,通往王都守卫总部的简讯已经完成发送,专程处理相关事宜的灰骑士将会在三分钟内抵达。
他必须撑过这事关生死的一百八十秒。
“公民!立刻离开,有多远跑多远!”
不敢再投入丝毫精力分神,他没有权限关闭内城的通北门,但也没有这种必要就是了。
一步跃出,内墙外各类嘈杂的声响争先恐后般传入耳膜,男性的咆哮、女人的哭喊、孩子的哀求......混乱便是此处唯一的主旋律,虚空的蔓延下,常人那脆弱的灵魂根本无法抵抗分毫。其中自然不乏试图浑水摸鱼的杂碎,不过他们只能在内城圣域透明的壁垒前撞得头破血流就是了。
那异常的红色光柱周围已经被清空,他的三名队员已经死死将罪魁祸首压制住,按照执银卫的标准四人行动小组,对策新生的正常飞升者并不困难。毕竟他们是专业的战士,而大多数新生的飞升者此前不过是小商贩、矿工、农民,两者的差距显而易见。
银色的甲胄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沉重,最大程度兼顾上便利性的坚固护腕逆流拨开重重人海,如同海浪中的礁石般前行着。
咔!
银制手铐、符文枷锁、束缚锁链......每一步都精准无误,每一步都争分夺秒。当标准四人小队最后的执银卫队长堪堪触及光柱、即将就位时,最后的一丝红光彻底褪却,虚无的漆黑完全吞噬了最后的光亮。
于是,裂隙洞开。
此刻,才刚刚过去二十五秒。
四人对视着,情同手足的战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知晓彼此的想法。他们大可以就此撤退,毕竟不论是镇压堕落飞升者、亦或者关闭裂隙都不是属于他们的工作,执行日常巡逻任务的他们也没有携带对策飞升失败者武装、解锁圣域对敌权限。
没有人能怪罪他们,身为骄傲的帝国公民他们已经竭尽全力试图控制现状了,只是这场意外实在是太突然,令他们没有丝毫准备的余地。
他们此刻想痛骂外城负责巡逻的黄铜守卫疏忽大意、想酷斥黑鸦哨兵的幽邃谜语、想诅咒飞升议会的散慢无能。
需要知道飞升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以觉醒灵魂为起点、到铸就事迹得以拥抱飞升,短则七天、长至终生的过程中,那些家伙但凡有一个眼睛睁大点都不至于让这家伙走到内墙外一步之遥上。
属于世界艳丽的光泽被吞噬,通往虚无的大口不断撕扯着那通往现世的裂隙,就像是活物一般不断挣扎着,最终停留在莫约两米长的界限,无法再进一步扩张了。
只是四人的眉头没有丝毫松懈,反倒压得更深了两分。两米,已经抵达飞升者·微光的最低界限,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妥善处理其就无法被世界自然修复。
虚无在不断蠕动,那漆黑即将跨越虚假与真实的界限,彻底化作世界的实体。
“根据《王都守卫应急条例》我判断该预备飞升者已经堕落,不具备获取公民权限的资格并且严重威胁维尔斯特·通北街道治安情况,下令处决该失败者、立刻执行。”
嘴唇飞快得上下开合,那语速与其说是解释,倒更像是一种流程。最后的执行音节尚未完毕,审判的利刃便附着上洁白的光耀,他也就顺势向下挥落。
每一位预备飞升者都是一个奇迹,当自由民、乃至亚人只要完成飞升时他就将自动获得公民的资格。哪怕现在只是觉醒灵魂的个体,他们也算了不得的瑰宝。
正因如此,通常来说预备飞升者、哪怕是堕落的失败飞升者,处决他们的权限也只有至高领主院+飞升议会双重审理后才有资格签发。不过执银卫这算是钻空子否决对方的预备帝国公民身份,只是处决飞升失败的自由民而已。
可不要小看念叨律法的执银卫啊,论起找规则漏洞他们也是专业的。
银白的甲胄下看不起面容,耀眼的银白光剑即将撕裂黑暗那般,朝匍匐的黑雾身影挥下。哪怕执行日常任务的他们没有解锁专属镇压授权,凭借智慧找到一条生路的执银卫们,属于圣域的一丝辉光依旧眷顾着祂的信徒。
并非没有思索、亦非没有怜悯,只是他的双手却绝不会有丝毫动摇,因为这便是属于他们责任。
关闭裂隙通常有两种方式,一便是强行修复世界的漏孔,等待缠绕飞升者的黑雾散去、那通往虚空的信标自然就再度隐蔽;其二就更直接、也尤为浪费......
在圣域的辉光下,利刃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黑雾应声退散,与大气丝毫别无二样。那黑雾下的身影自然顺势被分成两半,如同切豆腐般轻松。
先不论其他系的飞升者,哪怕防御最强、讲究灵肉合一的强化系,微光阶段在圣域面前也不会有丝毫区分,这一幕明明是理所应当才对,但他却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
就像是明明知道少了什么东西,但却死活想不起来,烦躁一时间挥之不去,于是甲胄的激发装置被下意识启动。
直击灵魂的微麻电流感滑过全身,最后一层帷幕被暴力掀开,他终于想起忽略什么了。
裂隙!通往虚空的裂隙并没有合拢!
也就是说......
低下头,哪还有什么尸体?那道黑雾环绕的身影正朝着内门跌跌撞撞地跑动,瘦弱的身影实在说不上矫健,甚至有过莫名其妙的停滞。
现实摆在眼前,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几乎呻吟般挤出几个字。
“见鬼,是操纵肉体身躯的感知系、还是连接本源的灵魂系?”
已经没有机会了,洞开的裂隙中异兽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四人包裹。带着最后一丝祈祷,他朝向那模糊的黑雾将手中银白色光剑狠狠掷出,宛若流星般撕裂重重阻碍,在天际刻录下属于自己的伤痕,终究消失不见。
裂隙没有消失,这是第六十秒。
备用武器被抽出竖起,朝向那圣洁的永恒光柱,执银卫队长带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3
与此同时,在内城与外城最后的界限上,一位莫约十二的少年驻足于此。他肩上那灵动的白鸽对准虚空异兽覆盖的方向,用右翼遮住碧绿的视线,鸟啄一张一合像是在叹气似的。
“嗯、小白,怎么了?”
只是已经没有再交谈的闲暇了,那道黑雾身影上携带着专属于虚空的臭味,他正径直朝向内门、朝向偕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