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前一夜,有位努力的腐烂鱼眼小男孩在微弱的灯光下伏案奋笔疾书的备着小抄,在罪恶的边缘徘徊。
没错,那就是自恋程度堪比某个魔女的我。
如果放在古代,我肯定是凿壁偷光第二人。
“哥哥,这么晚了在干什么呢?”
腐烂鱼眼小男孩的超级无敌可爱的妹妹从卧室缓缓推门而出,投以关怀话语。
“在做小抄吗?好差劲……”
纱织朝我这瞥了一眼,立马露出厌恶之色。
什么差劲嘛,这是为了自己着想,能抄到也是自己的本事嘛。
自己努力抄到的,凭什么说对某些好好学习的同学不公平,他们也可以抄啊(内心逐渐崩坏)!
罪恶的恶魔打败了天使,手速愈来愈快。
或许是上帝发现我与罪恶格格不入,于是试卷上的题目没有一项是我押对的。
为什么补习班的老师押题都好准?是老师们教授好几年学的原因吗?
值得庆幸的是,最后的结果没有挂科,虽说在边缘徘徊,但始终没有越过那条危险的境界线。
七分靠运气,三分靠天之梦。
总之去感谢一下天之梦吧。
当然,不只我这样想。
宽敞的学生会室内,还有早早等待着的真希。
左上角的老式吊钟发出沉闷的嘀嗒嘀嗒声。
“小林,你也来啦!”
“什么小林?”
真希的奇怪举动总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你不知道吗?”真希故摆惊讶状。
“什么?”
小心我拔你呆毛哦!
“班里的同学都叫你小林,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干嘛突然失落下来了?是因为我养不起龙女仆吗?
稍微回忆一下,昨天是有闲人这样称呼我来着。
奇怪的绰号又增加了。
不过真希貌似是一年级E班的吧,魔爪都伸到F班了吗?
“没有关系,对我来说能有个固定的称呼就已拜天拜地。”
“那我以后称呼你为家里蹲小林吧!”
真希的热情突然高涨起来。宛如在火苗上浇上气油,瞬间冲上云霄。
“清泉同学吗?当然可以啦。”
莫名其妙的熊熊烈火被暴雨浇灭。不禁为我的机智偷乐。
就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学生会室的门发出“滋滋”刺耳的开门声。
强烈要求在门板下重新刮涂润滑液!
不出意料,在这时能来学生会室的除了我们,就只有天之梦这一个可……欸?阳之老师?
一位白大褂妙龄女子缓缓进来,脚步带着丝丝沉重感。
“啊,阳之老师,有什么事吗?”
不愧是真希,反应迅速,很有眼色,看来可以打听到这么冷门的小道消息也是有原因的。
她很擅长与他人打交道,讨得他人欢心,基于他人的框架上所立足。
一味的迎合他人,讨好他人而维持的关系,获得的地位,总有一天会崩塌。
构筑的基础越是牢固,地位越是高大,摔的越疼。
不知道眼前的正在和阳之老师恰谈的真希是否注意到这一点。
看似牢固的人际关系网实则破绽百出,只需要一个契机,便能让真希的圈子分崩离析。
“星野,加入学生会了吗?”阳之老师突然间朝我搭话。
拜托不要冷不丁地忽然叫别人名字,人吓人吓死人的。
“什么什么?清泉要加入学生会了吗?”
真希亮晶晶的浅蓝色眼瞳盯着我,在等待我给出理想中的答案。
“其实我……”
正踌躇着拒绝理由,奖学金什么的可以凭我努力得到的!
“最近物价上涨好快,钱越来越不劲花了!”
阳之老师请不要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之间插话进来,很失礼的!
“学费怎么办呢,一日三餐也不便宜吧?冬季的衣服买了吗,现在的衣服好贵啊!家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我的确有进入学生会的打算。”
可恶的阳之老师,竟然搬出了我家妹妹,明明那是我唯一的弱点。
我怒视阳之老师,但阳之老师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笑靥。
“阳之老师好厉害,直接抓住了清泉的弱点……哎呦!”
我的手毫无征兆地劈向真希的额头。
这无意识的一记手刀连我惊住了,顿时有些惊慌,随即立马向真希道歉。
“抱歉,我、我那个,就、就是无意识……”
“没有关系!”
真希直接打断了我因慌张而语无伦次的语句。
她微微抬头,视线犹如小鹿般相撞,不知为何,我在她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怀念,久别重温的兴奋感。
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
无意中打开了她的性癖开关?
受虐狂的设定?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阳之老师漾起一抹微笑。
“看你们相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和那种人相处很费力气的。”
最后一句话不对劲,为什么将视线挪到了真希身上?
而真希轻轻点头,不知为何,有种她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的错觉。
果然还是要去补觉。
我不擅长交谈,缩到角边默默看小说,犹如一尊雕塑般杵立,只可惜米开朗基罗不会创造出腐烂鱼眼雕像。
真希和阳之老师继续洽谈,从无意中被强迫进入耳蜗的对话中得到了些许信息。
听起来就超麻烦的学生会工作。
要不要等待她们把工作做完后再申请加入?
真是个绝妙的点子!天资聪颖的我果然不适合工作。
在我为想出的妙点子偷偷窃喜时,刺耳的“嗞嗞”声又响起来。
这次进来的只有天之梦了。
从门口缓缓飘入几丝灰白色的长发。
学生会室的门可以不用关的……
果然是个麻烦的女人。
“天之梦,关于这次的社团活动……”阳之老师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由于刚刚开学,陌生的面孔致使同学彼此之间都有一种新鲜感,有种想和任何人交朋友的念想。
因为不了解,所以互有好奇感。
这种人性往往会酝酿出大错。
绝大部分同学互相组队,集体报名同一家社团,从而导致一些社团人员爆满以及某些社团因成员不足而面临废社的危险。
学生会的工作就是暂停一年级同学的所有社团活动,组织重新选择社团。
社团的招募要求是——
每个社团每个班限报五名同学。
面对如此无理的要求,天之梦眉头紧蹙起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次的是火势虽小却内能爆炸的蓝色火焰。
工作系数难度很高。
比红色火焰更难以浇灭。
“这很失公平性吧,一个班级如果有五人以上想报名同一家社团怎么办?”
天之梦说的没错,的确有失公平性。
但是,天之梦,你生活在比较富裕的资产阶级家庭,关于这点你应该比我们要懂得更深层次的语意。
“只可惜世界本就不公。在不公平的世界里不公平的规则自然就是公平的。”
“星野说的很对,这就是‘负负得正’!”阳之老师一口肯定我的观点。
天之梦陷入沉默。
她明白,问题不是考虑规定的公平性上,而是如何解决这个不公平的问题。
所有都是不公平的,追求公平才是最大的不公。
“这样做也好啦!”真希出来解围。
“你们想啊,大多数同学肯定都报的不是理想中的社团,而是为了不想和刚熟识的朋友拉开距离而勉强加入。”
果然真希这类人在社会中占大多数。
“这个强制性的规则可以给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在限额一词的压迫下,大部分同学肯定会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社团。”
看似没错,在你说了大部分这个范围词的情况下。
害怕和朋友拉开距离的人不过是害怕孤独罢了。
他们不怕失去朋友,只是害怕整天无所事事的自己和煎熬的孤独感。
“即便是这样,也肯定会有人拉帮结派投反对信吧?”
天之梦说的是指那些整天围在一起的现充集团吧。
他们在选择上如同磐石,必定会选择同一个社团。
不管顺不顺自己的心愿,只盲目追风大多数人的选择。
愚蠢的鱼会随波逐流,因退潮而搁浅至岸中,迎来生命中的最后时刻。
阳之老师也考虑到了这点,只丢下冷冷的一句话。
“那是他们的问题。”
没错,现充集团即便再不服气,仅凭他们的缈茫之力,岂能撼动等级之塔。
他们并不是笨蛋,当然会想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只有被迫做出艰难的选择,距离感的拉伸就在一瞬。
他们的选择注定让一个大集体分崩离析,成为数个小集体。
同时会产生垃圾——被排斥的“同伴”。
产生一个孤独者就是这么简单。
被关怀,被融入,被排斥,被抛弃。
对于阳之老师的话,天之梦没有反驳。也很难找到理由反驳。
“只调整一年级新生会引起不满吧?”真希善于观摩和理解他人的看法。
“二年级的由名智音负责。”
名智音?我心里咯噔一下,真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就连天之梦也有所察觉。
“名智音七竹?”
我们仨异口同声的说出同一个名字。
“为什么这么激动啊?”阳之老师一脸疑惑。
“美姬已经推荐她进学生会了,有工作也很正常吧?”
我和真希将目光移至天之梦身上。
她是学生会主席,主管学生会的所有权,新成员的加入肯定要由她点头批准的。
但她却摇了摇头,表示对此事不知情。
眼神请温柔一些,看把真希吓的……
真希也不要动不动就躲在我的身后,明明阳之老师的身后更可靠。
为什么如此有魅力的阳之老师还嫁不出去呢?
阳之老师对天之梦的举动并没有表现出惊讶,而是一本正经的谈论工作。
“一年级的同学们就由你们处理……”
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
总之她们的任务就是处理好这件事吧。对,没错,她们的任务。
阳之老师请不要看着我说“们”,人家天之梦就不带“们”。
天之梦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眼神中多了一丝愤怒。
的确,学生会会长连对加入新人员的知情权都没有,任谁心情都会不舒服。
天之梦肯定不会当徒有虚名无实权的傀儡会长。
但无奈是那个美姬送进来的人物,关系网牢不可破。
对啦,学生会我肯定不会加入啦,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
“星野,趁现在的空隙时间,撰写一份申请入职学生会单子。”
怕什么来什么。
“阳之老师,我可不可以……”
“对啊对啊!”
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话说你不是很希望我加入学生会吗?怎么变脸这么快啊,真希?
在阳之老师的帮助下,我成功加入学生会,尽管天之梦很不情愿,但碍于阳之老师的脸面,忧郁的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以后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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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简单的任务介绍工作内容就越是繁忙。
譬如“投稿至少五千字大纲加三万字正文”一样,多么简单的介绍,但是任务却略显繁重。
首先暂停一年级的社团活动。这自然是由天之梦去找社团老师以及各社团的部长谈判。
由她出马,商讨成功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们被抛弃了呢……”
旁边的真希唉声叹气,略显遗憾。
这样不是更好吗?不用工作还可以得到名利,更有希望得到奖学金,完全就是理想中的工作啊!
“我们先去找找学生会的人员名单吧。”
美姬辞去学生会主席一职,但并不代表她手下的学生会干部及人员会随同离去。
三年级的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担任学生会主席,但二年级的以此为理由就太过勉强了。美姬上二年级时不也是正常担任学生会主席吗?
直接跳过二年级而选择一年级新生的天之梦上任,必然会引起二年级学生会人员的不满。
闹起内讧会大大损坏学生会的名誉,甚至在校外联合活动中丢浅藤高中的脸面。
一个长官可不希望手下有一堆控制不了的手下。
让他们认可天之梦的身份是目前的首选。
另一个选择则是开除全部二年级学生会人员。虽然会大大削弱学生会的能力,但是一群不听从命令的部下就如埋藏着的地雷,还不如舍去。
我在内心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耻下问的人很罕见,听从后辈命令的人基本绝种。
“人员名单不必看了吧,月瑶上任第一天就全开除了。”
“什么?”
意料之外,不愧是天之梦,也只有她敢做这么果断的事情。
“那学生会空缺的人员位置……”
“那个你不用担心,月瑶说会把那些职位上的工作全推给你的。”
好可怕的思想,这就是剥削底层人民吗?榨干底层人民的全部劳动力,然后像盲人恢复光明后丢弃的拐杖,任其自生自灭。
我立马意识到这不是进入学生会,而是进了狼窝。
“我先回班级了。”
既然没有工作需要我去做,那么我就要回属于我的不动领域了。
Aircraft的收回亦是如此。
独属于我的幻想翅膀经常带我翱翔呢,虽然在旁人眼中是无理由的发呆。
所以为什么真希还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记得你不是在F班的吧?难道是只会跟着我的女仆?好想养一只可御可甜可发疯的哥特萝莉龙女仆。
进入班级,声音嘈杂。果然,三五个小团队聚集一起发出烦人的狂吠。
回到座位,每当回到属于我的单独领域上,内心就生出安全感,让我有种只属于孤独者的归属感。
真希可以先离开吗?你侵入我的专属领域了……
“哎呀,真希同学!”
有人在叫真希的名字,她认识这么多人吗?
真希也循着声音来源向讲台处望去。
声音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中并不算大,旁人可能并没听见,但是被别人突然喊到自己的名字时就会特别敏感。
真希也不例外。
我并没有兴趣,从书包中拿出小说。整天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早已练就不靠耳塞也能静下心的绝技。
话说就没有校领导管一下吗?整个楼梯道都回响着F班的嘈杂声。
在我感叹这里把放养政策发挥的登峰造极时,身体却突然颠了一下。
“清泉也加入学生会了哦!”
果然被喊到自己的名字会特别敏感。
“清泉……哦哦!你是指他吧?”
怎么回事现充男?你指着我干什么呢?你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我们可是在一个班耶。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是被世界遗弃的可怜孤僻者吗?
出于以往的经历,我很快调整回心情。
“嗯,没错,今天刚进入的学生会。”
“是吗?那太好了,清泉同学……”
“请叫我星野同学。”
你听说过有“清泉”这个姓吗?尽管很没礼貌,我还是要扭曲回来。
我最不擅长考虑他人感受和讨好他人。
那个现充男一度陷入由尴尬导致的沉默之中。没关系嘛,沉默是金。
我端详着他,他的脸庞有点熟悉,貌似就是刚开学站讲台上组织自我介绍的蠢货,话说他自己进行自我介绍了吗......那种事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想记,暂且先称呼他为现充男吧。
真希观察到现充男无话可说,于是便开口打圆场。
“他想问的就是关于社团活动的,他想换一个社团,是这样吗……千英同学?”
现充男同学吗?原来如此。
现充男在旁缓缓点头,视线从刚才就没有移到我这边。
提醒一下,“沉度腐烂鱼眼”不是传染病,请关爱这类同学!
他想换社团吗……
建筑物的地基崩塌已经开始了,天之梦可能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节省时间,进度加快。
“好的,我知道了。”
“所以说什么时候才可以换……”
“我知道了。”
现充男又吃了我一个闭门羹,闭口不语了。
他喜欢扎堆不是没有理由的。
只有弱者才喜欢扎堆。
可问题是大部分人都是弱者。
“啊、啊哈哈,清泉知道啦,我也明白了,会安排的,哈哈哈。”
真希又在点击打圆场技能,而她对面的现充男则完美地接下了全部属性。
他们俩个谈笑起来,仿佛忘记我的存在。
我就是这么不显眼,这么没有存在感。
当个普通人挺好的,平凡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大部分人的生活都跌宕起伏,于是就有很多轻小说作家描绘出日常生活中美好的爱情。
他们所描绘的,正是他们心中所折映出的,所期望的,引颈而望的平凡生活。
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两情相悦。
难以触肩的平凡。
阳光洒在脸上,桌子上倒映出歪斜的影子,以及被拉长的真希与现充男的倒影。复制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所以真希来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还未搞清这一点,清脆的上课铃声震住活跃的现充集团。
尽管如此,班级中的嘈杂声却没有丝毫减弱。
这节课是我最讨厌的数学课,是不是翘课比较好呢?老师不会点名的吧?
“老师来了,小林我先走了,好好学习呦!”
都说了不要称呼我奇怪的绰号!
果然上帝还是让我努力学习,利用知识的力量成功被包养。
乱入设定的枯燥校园生活,何时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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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工作可以浑水摸鱼吗?
答案是可以的。
在没有天之梦的情况下。
“错了,要先通知,继暂停,后组织三部曲。”天之梦耐心地给我洗脑。
“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不必这么麻烦,只要同校方谈判,取消社团活动就万事大吉了。”
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根除问题的存在。
不存在问题自然就不会产生需要解决的问题。
“你的无理提议根本就不是投机取巧,完全超出了范围,偏离了轨道。”
“啊?那是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比喻?这是多么正确的解决方式。”
我非常自豪地伸出双手,对向笔记本屏幕上的“取消社团”四个大字。
天之梦按着太阳穴,轻叹了口气。
“清泉的思想果然……腐烂了呢。”
大人说话,真希别插嘴。
空气静谧。
美好的画图似乎定格于此。
天之梦流传出的传闻是“高冷美少女”称号,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
谣言总会如涛水般泛滥,一层激起一层。
至于真希,啊哈,笨蛋一个。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通知同学们,让他们了解到这项工作,并且早点做好心理准备与择选方向。”
不得不佩服天之梦的耐心和忍受度。
得知整个观点无法得到实现时,就逐一击破。
一点一点的增加进度,最终达到目的。
一点一点试探境界边缘,迫使受害者产生“就这点程度也没问题吧”的想法,一次攻略一点,最后就发现倒退了巨大距离。
只可惜和你对上线的人是我。
“所以只要通知从今往后取消社团活动就可以了……”
请放下从美姬那借来的戒尺,我闭嘴了,并且非常认同你的正确观点。
只有强者才配有发言权。
弱者就要挨打。
“星野同学,请打印出通知单并且张贴到学校通知栏一处。”
学生会主席天之梦会长对其成员下达了强迫性的命令。
如同寒冰倾注般的犀利眼神警告我不要浑水摸鱼。
这个女人真是好可怕……
只可惜我不是某闪光果实能力者,没有他恐怖的实力。
天之梦拽着懵懵的真希离开后,我也要开始进行工作了。
学校内共置于六处通知栏,所在地都印刻在了我的脑子中。
三简单拟好通知,打印,开始准备张贴。
我将其称之为“星野清泉的一己之见”计划。
真是简单又看不起人的杂活呢,虽然和我理想中的工作内容有点出入,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一个可疑的高中男子宛如被抛弃的流浪者一般流走于浅藤高中的各个角落。
六处通知栏均已张贴完毕,现在正值午休时间,并没有人注意到。
下午会引起一波小轰动的吧,不过为此大声嚷嚷的只有自以为是找存在感的现充罢了。
准备去品尝美味的拉面时,身后却传来了讨厌的腔调。
真是可恶,竟敢挑正在准备去吃拉面时的我搭话,我可是罹患“吃面气”晚期的病。
“哎呀,原来是星野同学啊!”
你从背影就认出我了吧?来说什么让人讨厌的客套话。
“所以,永山本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可是不想同你扯上关系的。
“从小道消息透露,你现在是学生会的干部人员之一,所以我想打听一下关于社团活动的处理方法。”
整个学生会就剩下四个人了,真希多次劝导天之梦发布纳新通知,但天之梦都回绝了。
天之梦并不是疑心太重,只是不想扩大自己的人际交流圈。
认识的人越多,麻烦就越多,隐患也就越多。
孑然一身的家伙是不用考虑这些问题的。
“订正,我并不是学生会干部什么的,只是打杂的普通人员,社团活动的工作也请不要纠缠我。”
现在只想去品尝拉面,我的胃袋已经在抗议不止了。
“是吗?也罢,我也没什么兴趣。”永山本微微侧身,嘴角上被雕刻出的弧度从未改变。
没有问题就请不要耽误别人时间。
对此我无言以对。
正打算默默离开时,却被一把掰扯住了肩膀。
危机感涌上大脑。
“有什么问题吗?”
零度之刻,金黄色的树叶从脚边越过。
“去吃拉面吗?我请客。”
“请不要做出奇怪的举动。”
不劳而获的食物最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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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馆选在了一处小径内,较商业街的拉面馆相比,略微偏僻。
店里面的人更是少的可怜。
装修则都是古色古香的黑桃木所制,就连桌椅都是满溢自然之香的挑木味。
真可谓是孤独者之圣地,希望店铺不要倒闭啊……
“老板,请来两份龙须面。龙须面如何?”
最后一句是对着我说的。
“当然可以。”
既然我是受惠的一方,自然就没有提什么条件的理由。
“两位客人,您们点的龙须面到了。”
和蔼可亲的老板娘以古代故事中常见的待客之语来上菜。
龙须面出锅有这么快吗?
“请品尝一下,味道超棒的。”
永山本率先动筷,啜了一口。
面条上冒着浓浓的香烟气,看模样挺开胃的。
尽管我胃里已经空空如也。
轻捞起一筷,用小碗盛起,吹吹丝丝缕缕的水汽,等面条凉下来后再“吸溜吸溜”的一口下肚,方能品味出面条的真谛。
在午餐时我们双方都没有开口,空气异常寂静。不过这也正合我意,现在的我只想咀嚼免费的美食。
大约十分钟过后,我和永山本都用餐完毕。
“所以说到底有什么事情呢?首先提醒一下,一碗面可贿赂不了我,并且我并没有掌控什么权利。”
口上虽然这样说,但我心里明白,永山本并不是有事求我。
他不是笨蛋,他清楚短时间内不可能让我为他办事。
“没有事情就不能请你吃饭了吗?明明看你很享受的样子,吃的津津有味。”
你不会也是和美姬一样,是个双面人吧,时而锋利,时而安之若素。
没有人可以接受另一半的忽冷忽热。
“开门见山。”
永山本的标志性弯弧微笑,不清楚的人还可能认为他比较热情吧。
“无非就是社团重选一事,我个人感觉有失公平性。”
任谁都可以看出来,这次的政策也让优麻感到棘手。
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
“觉得有失公平的话请联名去找校领导抗议。”
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将责任全归咎于传话的可怜人,辱骂传话的可怜人却还自豪的以为自己做了多么正义的事情。
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蠢货罢了。带着伪善者的面具四处招摇,和私自为贫困生实名募捐的可恨之人没什么两样。
“但是我们没有资格吧。”
永山本的口气轻了许多。
看来他意识到了阶层差异。
“既然如此,那就去贯彻不公平的规则吧。”
我起身准备离开。
“感谢请客,有机会回请你。”
当然,最后一句话也是客套话。就像女生说的“我再考虑考虑”一样,永远没有下文。
永山本没有丝毫行动。
“也罢,社团活动什么的,无所谓啦。”
为什么说出这么帅气的话,这明明是我心中所想的。
我轻叹一口气,跨步离开拉面馆。
以后吃拉面就到这里来吧,为什么上次和真希逛了一遍星泽河都没有发现这个圣地呢?是因为被喧嚣的环境蒙住了双眼了吗?
午饭也吃过了,又要回学生会办公室继续讨厌的商议了。
那算是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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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正值一日太阳最毒之时,可怜此季为秋冬,艳阳无法展其彩,只起明照之力。
学生会室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
左上角的老式吊钟击打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十分显耳,颇有回响之势。
现在正是最适合看小说的时候。
寂静的环境,舒服的座椅(偷偷地坐在了会长专属真皮座椅上),还有甜甜的咖啡欧蕾。
简直不要太舒服。
正准备全身心投入到小说中的世界时,熟悉的“嗞嗞”声响起。
时间果然不属于自己,总会被各种各样的麻烦事瓜分。
“天之梦同学,二年级已安排……”
毫无波澜的冰冷基调,字里行间不夹杂任何象征感情的起伏旋律。
“完毕……”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名智音,好久不见……”
我控制内心的慌张,表面冷静的挥手致意,打算绕到其背后跑出去。
“嗞嗞嗞-”
你应该不是故意锁门的吧,名智音同学?
“清泉,好久不见……”
应该不是吧……
“清泉~”
名智音飕一下乘风扑来,让我伸手按住了她的额头。
其实她长的十分清秀,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少女。
譬如现在她挥舞手臂的样子就十分可爱,换成别的男生十有八九会沦陷。
可惜我的大脑中不存在没有物质基础的散沙。
面前的名智音以后会因新鲜感或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而移心别恋。
虽然只是我的主观臆测。
与其发生后无法挽回,不如从未发生。
没有写故事的人也便不会产生故事。
“可以谈一下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吗?”
我竟然在乎工作了,纱织会惊呆的吧?不,我自己都被震惊了。
“工作?”
名智音摆出思考状,右手抬着下巴,逐渐上抬,视线移至天台上。
正常些就特别好了。
我的生活轨迹什么时候能扭曲回来呢?
“天之梦会长还没有到吗?”
名智音走到桌子边,起跳,随即半躺在桌子上,只留出两条修长的小腿在前后摆动。
“还没有。”
我抽出墙壁上倚着的折叠椅,打开坐下,时刻与名智音保持安全距离。
“怎么不坐到主席位了?”
喂!那是什么眼神,请不要传输出“需不需要我帮你保密”的奇怪波痕。
那副沉溺于自己营造的得意氛围中的表情,烦死了。
“所以说找天之梦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用惹得无数女孩讨厌的面瘫脸,调整眼神冷漠的度数。
现在怎么样?被我犀利冰冷的眼神吓住了吧。
“那种眼神……喜欢️……”
翻开小说,顺着书签的位置掀开。
现在的我只想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中,彻底忘记旁边如痴如狂的名智音。
我也有我所秉承的原则。
那些事情只有在成为恋人之后才可以。
避免覆水难收。
我深知这一点。
我想逃离这个地方,迅速回到家和亲爱的妹妹卿卿我我,过着平常又幸福的生活……
我立马拍下脑门,将邪恶的想法击碎。
我应该努力搞钱给纱织更好的生活,毕竟纱织和我都是金钱至上主义者嘛……
“怎么了,不舒服吗?”
名智音可能看见了我在自虐,犹如跳马一般跃下桌子,小跑到我面前摸我的额头。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左摇右晃,精准的避开名智音进改的小手。
她从一开始就伺机而动。
作为有原则的高中男生,尽量不要同女生发生肢体接触比较好。
在和名智音的猫抓老鼠游戏中,我不知不觉被逼到了门口处。
突然脑后勺一晕,为什么这次开门没有声音啊……
“哎呀,星野同学……”
与平常一样正常穿着制服的天之梦映入眼中,唯一不同的就是因寒冷而套上的黑色裤袜。
这也为她的冰冷度和成熟度大大加分。天之梦原本就很受男生欢迎呢。
“清泉……”
名智音急忙过来把我扶起,相比于伤人凶手天之梦,态度简直是“冰火二重天”之界限。
天之梦和名智音曾经在竟选学生会会长一职做过对手,虽然双方并没有见过面,名智音更是在我的干扰下选择退出。
尽管如此,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没有丝毫散发,反而愈发愈浓。
“没学过道歉吗,天之梦月瑶?”
率先发起进攻的是名智音。
估计整个浅藤高中只有名智音敢这样和天之梦刀剑相向。
“哎呀,抱歉,他太没存在感了,我没注意。”
天之梦,嘴好毒,上升到对我的人身攻击了。
“什么,你眼睛是得风湿了吗?”
“相比于这个无聊的问题,可以说一下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吗?”
一针见血,直击要点,把名智音和我逼上绝境,顿时哑口无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合适。
但这可拦不住我。
“当然是在谈论工作,关于社团活动的安排。”
好完美的借口。
反正我们相遇就是偶然,可以理解成偶遇吗?
“这是笑话吗?以懒著称的星野清泉……”
“执行新社团规则签名申请完毕!”
真希从天之梦身后蹦了出来,她不仅仅会解围,救场也是第一。
天之梦被堵住话口,不过迅速恢复状态,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我果然很没存在感呢。
枯燥的工作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