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要出去?”
见电次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秋立马察觉出了他的意向。
“嗯?啊,对啊。”
过了这么久,电次和秋早不是互相看着不爽的状态了。
桌上的碗筷有3人份,与平常相比少了4位,现在看来也许又要少一人。
“要我帮你留饭吗?”
“那样大概只能拿出一半端桌了。”
“不用不用。”电次摆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语气这么客气。
大概是已经代入到和蕾塞的约会状态里了。
“我还没这么早出去,晚饭还是在家和你一起吃。”
“是吗。”
秋扭回头到砧板方向。
“你是老妈子吗?好烦啊!”
没能保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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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过多注意,时间眨眼间就到了晚上。
时钟指针缓慢地在【1】后往右走,由蕾塞定下的见面期限近在咫尺。
残羹剩饭整齐摆放在桌上,上面包着的薄膜纸上贴有提醒加热的纸条。
电次看向窗外,整理好身上好干净的衣服出发了。
……
【寂静】。
这就是走在街上的第一感受。
东京的夜间貌似和电次以前所待的乡下并无太大区别,清冷的马路安然横在路灯的光芒中,时不时有野猫的叫声从远处的草丛传来。
蕾塞挑选的是座不大不小、在当区知名度较低的学校,离电次他们家和咖啡馆的距离都处于适中水平。
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
“蕾塞?”
停下脚步,笼罩在黑暗中的庞大建筑悠然现于眼前。
电次在正门转悠了一会,前前后后围着围墙往返了三四次都没见到蕾塞的身影。
“蕾塞?”他四处叫唤着,心里开始疑惑究竟是自己来得太早,还是蕾塞已经早早先进去等他了。
“这边这边。”
忽地出现控制音量的小声呼喊,电次往声音来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围墙拐角处正露出半个身体招手的蕾塞。
“你太大声了。”
蕾塞说着,把走来的电次拉到学校侧面。“要是还有警卫在巡逻怎么办?我们肯定是不从正门正大光明地进去的啦。”
今晚的她穿的和往常没任何分别,依旧是一身白色无袖上衣和到大腿的黑色运动短裤。电次还以为她会穿自己以前穿过的学生装过来,不过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期待罢了。
“翻墙吗?”
电次眨眨眼,“可是学校的围墙上一般都有刺吧?”
蕾塞咧齿笑笑,深紫色的头发在路灯下富有光泽。
二话不说,她神神秘秘地拉着电次走到围墙外一处不起眼的绿化带里。电次定睛一看 才发现下面有块被铁丝网堪堪罩住的洞口。
【难道这是她以前的学校?】
对蕾塞的了解感到吃惊,电次愣神间对方已经俯下身,推开微微生锈的铁丝网爬进去了。
“屁,屁股!”电次向下瞪大眼,没能在她身后控制住音带。
“什么?你说什么?”
蕾塞的声音从暗红色砖头外含糊不清地飘来,好在因为隔了堵墙的原因没有让她听清。
“没什么。”
嘟囔着,电次等她的后半身彻底消失后跟着俯下身。
【要是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就能看到内裤了啊……】
匍匐着,露在电次眼前的是。
———月光下【一望无际】的安然平原。
……
“这就是教室,怎么样,比想象中大吧?”
敲着玻璃,蕾塞的声音比指节放出的更清脆。
“很难想象这里坐满人的样子啊。”
今天的运气很好,走廊完全没有见到巡逻的保安,不知是太晚了,还是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提心吊胆的刺激感逐渐被见到新事物的新奇感代替。
电次拉开某张椅子坐下,上面冰凉的温度由衷地令人心肺舒畅。
抽屉里有书,还有各种学生该用到的小道具,零零碎碎的铺满整个被同窗和学业陪伴的生涯。
“锵锵!”
蕾塞不知道从哪块偷来了不在主人的眼镜,转眼便登上了讲台用粉笔写下字。
“电次同学,请回答问题!”
“唉?我吗?”
被点名的男同学左顾右盼,发现这里好像确实只有自己。
“十二加六等于多少?”
“……十八?”
“答对,天才!”
假正经地扶了扶眼镜,蕾塞认真神色险些让电次直接笑场。
她用黑板擦抹去原来的数学等式,又重新写下国文的题目。
“这是什么意思?”
“雪……雪地?不对,是马场吗?”
“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扣分!这是笨蛋的意思!”
“喂,老师不会教这个吧?不会吧?”
“这个我认识!是蛋蛋!你这色女人!”
这次还没等蕾塞问电次就答上来了。
弯腰忍住浮现上来的笑意,蕾塞擦干眼泪继续换到下一个科目。
“不知道。”
“呃,不知道。”
“水?”
尽量憋住不露出奇怪的表情,被电次视作高学历达人的蕾塞抽了本英文字典给他,接着逐字逐句地教会了他怎么查。
过了一会。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都学了什么词啊?!”
被捉弄的电次红着脸恼羞成怒,追打着和蕾塞一起跑出教室,落下了补课体验的帷幕。
【啊。】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两人若即若离的身影是那么明显。
【糟糕。】
沉默的消防栓,整齐摆放但又难以遮蔽学生存在痕迹、多少露出歪斜的桌椅。
【我好像。】
鞋柜里的室内鞋印有各不相同的名字,此刻奔跑在走廊上的却并不是它们。
电次张大嘴,满眼都是前方脸庞红润,发丝垂在耳边肆意轻笑的人。
【真的很喜欢、离不开这种感觉了。】
知了的绝唱射进窗边。
夏天马上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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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飘忽,一直到东京湾边上。
“终于搞完二科那边的破东西了,没想到会因为各种麻烦事弄到这么晚。”
身着公安大衣的男人口中抱怨,正坐在纤维做的软凳上垂钓。
“你不立刻回去吗?”
站在他右侧的修女服女人双手后背,凝视着桶里稀稀落落的小鱼好奇道。
“反正饭都凉了,什么时候回去不是都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
仁慈撅嘴,在这个没有微波炉的年代,加热饭菜大部分时候都是她操劳的,自然也懂放越久越不好重新热到刚刚好程度的道理。
“好想去偷窥电次和蕾塞啊。”
收杆回手,至一脸残念地给被咬掉饵的钩子上了坨新饵。“这个点他俩应该在学校鬼混吧?按照日期来算的话。”
“我哪知道?你问我?”
“算了。”
继续默默垂钓,至双眼放空在了漆黑一片的东京湾上。
“难得路过这里,干脆钓回几条鱼当这个月的野味得了。”
“话说我才想起来。”仁慈歪头。
“东京湾钓鱼是不是犯法来着?”
至无动于衷。
“少啰嗦。”
他说道,慢慢站起身来。
“今晚就钓一晚上的鱼———”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
放下鱼竿,影子吞没掉了公安手中的细长金属。
白眼裸男的男人转过身。
“……不过貌似,我们有客人来了啊。”
仁慈也钻回至的眼睛中。
出现在面前的,是长的白净到不似人类的黑衣青年。
样貌平平,淡金色的头发仿佛在昭示他不是【属于这里】的人,至少那张脸绝对不是能让日本本土人整形出来的。
“拔月 至。”
来人开口。
严肃到草木皆兵的气氛缓慢地蔓延开来,感觉连深沉的东京湾海水都黯淡了几分。
“抱歉了,今晚你必须要留在这里。”
“人造人吗。”
没有问来者的身份,至面色漠然。
“这几天一直在监视我的,就是你吧。”
金发男子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就像他早就料到了至会察觉到似的。
至微微扬起下巴。
“你是【H】,由豚鼠那边新研发出来,通过提取尸体DNA融合了冈格尼尔技术和G的细胞的人造人,因为这个原因还成功继承了G没被我处理掉的契约恶魔。”
托至的福,两人的尸体都比较完整。
“我当初留它一命,可不是让苏联等机会来找我麻烦的哦?”
于情于理,受到至人情的豚鼠怎么样都不该派出新任首领来对付他。
不过。
凡事,都有特殊时期的特殊处理。
“今晚波姆就要动手提前对【电锯人】的降伏。”
金发男子,不,是【H】面无表情。
与G的内敛和冈格尼尔的张扬不同,他给人的感官就像是机器人一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就在无时无刻地吐露着自己的实力。
“如果让你过去干扰的话会很麻烦,我的任务只是拖住你而已。”
空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寒冷,这是只要在场谁都能感受到的“现实”。
至头疼地摸摸后脑勺。
他转头看向东京湾边上的护栏,又把目光重新移回H身上,表情半是苦恼,半是疑惑。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他的另一只手至始至终没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
“难道你忘了上代豚鼠首领是死在谁手里的吗?”
……
两公里外。
“反坦克器材狙击枪命中目标。”
一名包裹在厚厚作战服里的男人趴在屋顶,举起对讲机与其他小组汇报。
他盯着瞄准镜,里面的男人尚未来得及倒下。
“现场的四组准备,现在正是麻醉的好时———?!”
瞳孔骤然缩小。
视野里的男子头部快速愈合,从下往上生长的血肉显现出了一双正好与狙击手遥遥对上视线的惨白眼睛。
“这才像话嘛。”
完全自愈完毕,至慢悠悠拿出揣在口袋里的双手。
H看着他波澜不惊地用阴影的能力收好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