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澪视角)
晚上我和她们道别,回家去了,应艾没有挽留。
第一次是避雨,第二次是安慰她,而现在,我并没有在她家过夜的理由,或者借口。
也许是有的,比如从她家到学校能节省十分钟走路的时间,但十分钟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给我十分钟玩游戏,那根本什么都玩不了,我会干脆不玩。如果把十分钟接在考试时间,那也没什么意义,反正那种时候能做的基本都做完了,只是空耗时间而已。更不用说早上的十分钟,我肯定是会再躺回床上看一会儿手机,才不可能做什么背单词之类的积极的事。所以高考前的十分钟,听起来挺值钱,但起码对我这种人来说并无意义。
话又说回来,朋友留宿这种事有一两次就得了,我又不是无家可归,干嘛赖着不走呢?确实是这样,明明回家才是正常的,我又在瞎想些什么呢?果然我没有资格指责应艾喜欢瞎想的事啊。
应艾没有挽留,果然现在才是正常的,我和她的判断都没有错。
我们真是…阴晴不定的。昨天,刚刚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玩游戏,突然吵架,说要分开睡却突然又和好一起睡了。今天还在一起玩儿,晚上又忽然…想这些事情。
我没有每晚洗澡的习惯,也没主动要洗过,平时就是爸妈说让我洗的时候就跟着洗了。在应艾家也一样,她烧了水我也就顺便洗了。
我很喜欢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的感觉,肌肤蹭蹭软绵绵的抱枕,滑滑的,能闻到好闻的香味。现在略有不同,一是之前的菠萝抱枕被放在客厅了,我在用她送我的甘蔗抱枕。二是抱枕确实没有应艾抱起来舒服,而且就算是用了同款的沐浴露,我自己身上的味道也不如她的好闻。
这不行,以后要少去她家留宿,不然如果我习惯了抱着她和她一起睡觉就完蛋了。现在倒还好,我还能腆着脸跑到她家去住,等她有了男朋友、丈夫,我总不能还继续赖着她吧。
而且,不知道高考结束后我们会变成怎样。如果把我们现在的状态当成是“报团取暖”,那如果冬天过去了呢?如果她有了更温暖的火堆呢?
我觉得我开始理解应艾了,开始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冷不丁地说什么“我们真的能长大吗”这种鬼话了。虽然我可能想的和她完全不是一码子事。
是啊,她的确是对的,两个人类在一起,当然是要一起交谈交心的。神奇的大自然给了人类混乱的心情,让人们可以胡思乱想、可以勾心斗角,却又给予我们丰富的语言,让我们经过自己的争取,总能找到和自己相同的心灵的伴侣。
既然这些日子我都不能长大,都只能依赖着她,那么在我真正找到能够成长、独立的方法之前,也许我确实需要利用作为人类的优势,也就是多多了解她吧…
但还是觉得,好麻烦…
不想做人类啊…
我怀里抱着的是应艾送我的抱枕,桌子上还放着和她一起买的钥匙坠,包括这两次一起出门,也都是应艾提起的。
真是的,为什么要为我想这么多啊,明明我自己心里都装不下很多人很多事情的。因为我就是那种很容易把别人对我的好当做理所当然的人,就好像只要不特别去想,我基本记不住父母或者艺铃的生日,我也基本没有主动找她们说话聊天过,在家的时候也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啊,烦啊。
送点什么回礼给应艾吧。
今晚洗澡之前,妈妈和我说她明天要上一天的班,晚上住公司。而正好明天也轮到我爸值夜班,所以周二早上我要自己起床吃饭上学。
毕竟解释为什么女儿突然变勤快了自己做早饭是件麻烦的事,这样的话周二早上我正好可以给应艾做点吃的作为回礼。
正好睡不着,先上网查查吧,明天放学可以顺路去超市买点材料。
好,很好,起码我已经能为超过一天的事情做些考虑了,然而为不到一个月时间的高考我还从来没什么想法,甚至为了躲避那种终于要独自一人的压力而不去想。说好听点儿叫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儿该叫什么?目光短浅?
词汇量太匮乏了吧,有没有人能用攻击性强一点的话骂骂我呀。
……
要说最稳定,最能让我过得舒服的日子,原本也会是高考前的这小段儿时间的。大家每天都做着相似的事,从家到学校一个来回就是一整天,也完全不用考虑学习之外的事,除了…
来到自习室,绕过书柜,应艾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嘴边,就好像eva里某个手套粘在嘴上的司令。
准没好事!
但我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的我虽然手脚还是自己的,却好像被她绑住身体牵着项圈一样,不自觉的向她靠近。
真贱啊我。
要说贱的人,可能还得算上她。应该是听到了我走过去的声音,她的眉毛突然抖动了一下。
“你是为了憋笑才摆出这鬼姿势的吧?”
“不是,怎么可能。我铁好人。”
“狼人都说自己是铁好人。”
“那好人也不可能说自己是狼人嘛——诶别打岔,准备好今天嘿嘿嘿…咳咳,今天的游戏了吗?”
太可疑了呀!笑什么啊你!
“游戏是这样的…”她从兜儿里拿出一块布。
我认出来了,那是之前我们用过的那个眼罩。
“又是眼罩?真没活儿了啊你~”
“不不不~眼罩只是表面,认识这么久了当然得有点版本更新呀~规则也是很简单,一会儿蒙住你的眼,然后…诶!”她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一个布袋,里面鼓鼓的像是装了不少可以吃的东西的样子,“我用可能有点刺激但是安全的‘好东西’喂你,就这么简单。”
然后她用我完全能听到的声音“偷偷”说了这么一句:“还有心思嘲讽我,一会儿看你难不难受。”
危险!虽然好几次她最后都是作茧自缚,我也了解她不像外表打扮看起来那样的不正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等一下,你不会故意搞我吧,不会故意伸进来什么很恶心不能吃的吧?”
“放心,都是人类可以消化的食物,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人才担心的啊。”
哪儿有人一边介绍游戏规则一边笑得那么欢啊,傻子才不怀疑你!
“少废话,戴上你的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