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千明她做了这样的事啊......”在银时将发生的事讲述许久后,鲁道夫坐在椅子上悄然叹道,“...确实是,符合她的性子呢。”
她看向靠在墙边挖着鼻孔的银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抱歉,坂田先生,这次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鲁道夫起身,微微躬身,向银时低头说道,“刚才失礼的举动,十分抱歉!”
非常标准的90°鞠躬道歉,她又变成了银时之前所见到的优雅矜持的学生会长。
可即便是由一位美少女做出的动作,还是让人不禁想起那些记者会上满脸褶子的鞠躬仙人。这并非是她没有诚意,银时相信如果他真的提出什么钱财和委托,这位少女肯定会全力去完成。只是,在这一板一眼间,银时总感到有着些许别扭。
虽然听起来有点M兮兮的,但刚才那位凶狠又有些粗暴的鲁道夫反而让银时感觉舒畅些。
“嘛嘛,别那么正经,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将从鼻孔挖出的东西随手搓成小球弹飞出去,银时靠在墙上漫不经心似地说道,“你欠我的人情阿银我都好好的记着呢,这可不是区区90°道歉或者露出肚皮道歉这种没有实感的东西能还的。”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鲁道夫的目光追随着银时的身影,看着他走到躺在地上的奇怪墨镜大叔身旁蹲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什么都会去做,请尽管开口吧。”
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一副墨镜。
“你看,坂本他也没意见——呃啊!”
“啊,那个确实不错呢——不对!你就想这么把我的事翻过去吗!?你这天然卷混球!!你以为我是帮谁才挨了那么多拳啊!”
“是你自作自受吧!!”
鲁道夫眼神复杂地看着又在地板上厮打起来的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过了许久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坂田先生,坂本先生。”在两个人的战斗发展到扯头发阶段的时候,鲁道夫叫停了这闹剧,“这次的事件多亏了你们,我代替外面的被救出的马娘,感谢你们。”
躺在地板上的银时和坂本保持着互相扯着头发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微微躬身的鲁道夫。
“请放心,我会向警方解释你们的清白的,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鲁道夫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可不行。”
但在她即将踏出门口时,银时却出声喊住了她。鲁道夫微微回头,看着银时挠着自己的卷毛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可不是能安心地让高中生年纪的丫头出去干活,自己却待在家里喝酒的男人。”他将木刀别在腰间,悠哉悠哉地向着门口这边走来,“那样的酒也喝不下去。”
鲁道夫静静地听着银时的话语,沉默不言。她突然转身迎向走过来的银时,将手指轻轻抚上银时的胸膛。
“嗯?做什么?被阿银的魅力吸引住了吗?”银时疑惑地看着鲁道夫的举动,“先说好阿银我的胸肌可没那么狂野哦,没法——呜哦哦——!!!”
搞笑漫画特有的大出血量从阿银的身上喷出,这倒不是因为鲁道夫趁人不备使出了什么九阴白骨爪之类的招式,她只是轻轻一按,血液便从隐藏于和服下的伤口喷涌而出。
“但是金时你刚才已经喊出来了吧,刚才已经【呜哦哦】的喊出来了吧,那样还能算作男人吗?”身后的坂本吐槽道。
“但是,这次不一样。”揽住坂本毛糙糙的脑袋,对他使出了断头台绞技的银时继续对鲁道夫说着,“因为这次有更贵重的东西。”
“...更贵重的东西?”
鲁道夫转过身,她皱起眉头正脸看着银时,询问着说道。
“所以我一定要去。不这样的话”
甩下这句话,银时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但他突然停了下来,在离门外只有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只有一步,明明只有这一步,却比阿姆斯特朗的一步或者波鲁那雷夫的一步还要遥远。
“这里不应该是露出【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样的表情,然后放我走吗?难得我刚才说了那么漂亮的台词...”银时赔笑道。
但鲁道夫却没有回应,只是更加用力抓着银时的手臂,在这巨大力量下他寸步难行。
“是吗,那种约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鲁道夫眼睛里的光接近于无了,她松开抓住银时的手臂,越过银时走出房间外,“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解释了,乖乖待在这里吧。”
脚步刚刚踏出门外,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战斗本能让银时迅速地向后退去,而就在几乎就在一瞬间,一只白皙的拳头出现在了眼前,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般,直到猛烈的拳风爆散开,迟到的破空声在耳中响起,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一次迅猛的拳击。
拳头停在了鼻尖几厘米处,看上去刚才的躲避起了作用,但袭击者的手臂也没有伸直,或许是对方手下留情了。银时顺着手臂看向袭击者,如同月牙般的流星反射着柔和的光,隐藏在其下的紫色眼眸却带着惧人的寒光。
“所以保护千明的人会是我,只有我。”
“所以,不要来妨碍我。”
鲁道夫不再多话,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过道内。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丫头...”在鲁道夫走后,银时自言自语着。
“啰嗦!我才不想听一年四季都在发情期的你这样说!”
银时嘴上毫不留情地回怼坂本,眼睛却在四下打量着房间。
这里是地铁站负责特殊情况的安检室,位于地下,四面墙壁没有一扇窗户。虽然设计上肯定不会考虑关押犯人的需求,但想从这里了离开就必须要走唯一的出口。
不出意外的话,鲁道夫恐怕就在那个出口等待着...啊咧?自己这是要背着父母出去玩的小学生吗?
“金时,你还想要去救那个小姑娘吗?”在银时胡思乱想的时候,坂本突然问道,“那个严肃的小姐姐,真的很强,这一点我已经亲脸体会到了。交给她的话,没准会更好哦。”
“......这跟力量的强弱无所谓,和男人的尊严也没关系。”
银时抬头看着高处的通风口,抽出腰间的木刀用力一顶,遮住通道的网罩便掉落下来。
“那家伙相信我,相信我会去救她们,在那之前她会保护好所有人。”
“所以我必须去才行,就算把这座城市的黑道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因为就是这样的约定。”
“......啊哈哈哈,把所有黑道翻个底朝天吗...真是适合笨蛋的办法呢。”坂本说道。
“但是,或许有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方法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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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呜呜”声在响彻在夜晚的歌舞伎町上空,一道黑色的烟柱从灯火通明的街道中央冲天直上,
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上,司机百无聊赖地看着不远处升起的黑烟,在这个位置还能看到消防车喷洒的水柱和冲天的火光,也算是这个少客的夜晚难得的余兴节目了。
尽管已经是过了十二点的第二天凌晨了,但对于混迹于红灯区的人们,夜生活现在才刚刚开始,时不时就有喝得醉醺醺的几波人马大呼小叫地涌进停靠在路旁的出租车,然后去就在几百米外的店来喝上第二、第三轮。
不过今天的夜生活可能要提早结束了,火烧得那么大,周围应该会被疏散的吧,司机看着逐渐多起来的警察如此想到。如他所料,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不少人囔囔着,抱怨着,看来是正在兴头上的时候被赶了出来。他们纷纷钻进路边的出租车里,准备到稍远的店继续今晚的夜生活。
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了,一个人上了车,带着烤肉的味道,大概是吃烤肉正爽的时候被紧急疏散的人吧。但是司机现在还不想接客,他还打算留在这里看着因为仓皇出逃而衣裳不整的美女们,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不起,现在是休息中,请您找别辆车吧。”
后座的乘客没有动静,司机正想要再说一遍,喉咙处却突然抵上一片冰冷的东西,让司机寒毛直立。
那是一把武士刀,上半截刀刃断掉了,只留下接近刀镡的那部分,让它像一把肋差,这也是它能在狭小的车内空间伸展的原因。
司机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细微的颤动会让这把一看就很锋利的杀人兵器割破自己的喉咙。
“开车。”身后的乘客突然说道,那声音就像恶鬼一般,沙哑难听。
去哪、请系好安全带、客人请不要妨碍司机驾驶...这种没眼见的客套话他才不会说,利索地踩上离合挂好挡位,出租车缓慢地驶出停车位。
趁着前方来车的灯光,司机快速地瞥了一眼中央后视镜。
半张脱离了表皮的脸在他的座椅后面,干瘪的眼球透过后视镜无神地看着自己。
司机连忙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