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名为伊,我们对她的了解太少了。”
梅如此对高层报告着。
“但她实打实地是在帮助我们,所以我建议我们暂时不要动她,先观察。”
——“这是你给她3级权限的原因?”
“我的判断是,没问题。”
——“......没有下次,还有,她到底给了你什么?”
“什么也没有。”
——“哼......”
关闭通讯,梅心累地揉了揉眉间。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些个所谓的高层没必要存在了。
她有预感,如果自己将【箭】交出去,那么很大可能不会再有掌控它的权力。
所以她瞒了下来。
“还是看看她在做什么吧...”
打开悄悄藏在伊身上的定位,梅刚舒缓的眉毛又蹙起了。
“至深之处?”
...
......
众生熙熙攘攘,或曰皆为利来。
人间百年即逝,她说皆为一人。
漫步在漆黑一片的走道中,伊的心情无比复杂。
对她来说,这就是最后了。
在之前的两次轮回,阿波尼亚都对言产生了无法忽视的影响。
伊看得出来,言那赴死的决心中,多多少少带有对阿波尼亚的思念,他想追寻妻子死去。
所以她想在最后来见见这个人,确认一些事。
“还真有点怀念啊...”
时隔19年,再次来到这里,伊的回忆也不禁被触动。
来到门前,她抬手轻敲。
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主人显然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不速之客。
“请问...您是?”
阿波尼亚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与戒备。
毕竟正常人谁会来至深之处?
微微一笑,伊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呀,我是伊·K·乔斯达...言的姐姐呦。”
“诶?”
为了验证自己没有说谎,伊拿出了自己的铁球。
目睹了熟悉的回转,阿波尼亚才打消了怀疑。
“抱歉...毕竟二位长得...有些不同。”
“啊,正常,我们不是亲姐弟。”
说着,两人进了屋,阿波尼亚沏了一壶茶放在桌子上。
“我听说你们神州人比较喜欢喝这个,就抽空买了一点。”
“谢谢!我的确很喜欢喝!”
客套了几句,伊不经意间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阿波尼亚小姐,冒昧地问一下...你对我家弟弟有意思吗?”
“?”
阿波尼亚的确是在等伊说明来意,但没想到是为此而来。
“抱歉,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呢。”
“......”
阿波尼亚陷入了沉思。
过往与言的回忆掠过脑海,阿波尼亚只能说他给自己的感觉的确很特别,要说她没有心动过是骗人的。
她没有经历过恋爱,对于恋爱的理解,差不多就是“想要和某人呆在一起”。
那她想和言呆在一起吗?
在那次岩拜访过后,她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难以作答。
说想吧...她又觉得,自己对言的定位只是好朋友,只是想聊聊天而已。
但言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又想起那天岩的告白,脸蛋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她还记得,那一天岩近在咫尺的声音与呼吸,自己仿佛能够感受到他炽热的心跳。
【你相信引力吗?】
鬼魅一般的话语突然闪现在脑中。
‘引力......’
‘看来这一切,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呢。’
她萌生了“尝试一下”的想法。
只是,手机里,新闻上诉说的事实粉碎了她的念想,言化身律者的消息就像一块大石压在了她的心上。
阿波尼亚苦涩地摇了摇头,对伊答道:
“我...我的确曾怀有那种想法,不过,言他现在已经...”
她的一举一动始终被伊看在眼里,了然于心。
“这样啊......”
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觉得言没救了,是吗?”
“嗯?难道...”
“对,我有办法。”伊小酌一口茶,认真地说,“但是,我也清楚,就算我能让弟弟他‘变回人类’,也不会被其他人认可。”
“所以我只能来求你了。”
“求...我?”
“嗯。”
伊无奈地望着阿波尼亚,闷闷地说:
“虽然我不是很乐意看见你和他呆在一起,但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你能【救赎】他了。”
“所以我恳请你,至少不要像别人一样歧视他。”
她知道阿波尼亚不会这么做,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的。”阿波尼亚得知伊有办法挽回言,心中顿时一松,“我愿意帮助他走回正确的道路。”
闻言,伊笑了。
“那,约好了哦。”
她起身,走到了阿波尼亚面前,伸出左手小拇指。
拉,拉钩?
阿波尼亚想起了当初疗养院里的孩子们。
“嗯。”
她没有拒绝,站了起来,也伸出左手,两人的手指勾在了一起。
这时,她的双眼莫名地感到燥热起来。
收回手,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伊只注意到,阿波尼亚的眼睛红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她没有多想,和阿波尼亚道了别。
她不想找其他人“交代后事”,她觉得有阿波尼亚一个人就足够了。
在离开弟弟的三年里,她又想了很多,也感到了...后悔。
离开了他,她才能彻底冷静下来,审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她才发现,自己太过自私,以至于把言扭曲得,与她记忆中的哥哥相去甚远。
接下来的时间,伊去找了言的其他朋友,询问他们对他的看法。
然后她更加感到了自责,因为这些人眼中的言,其实和“哥哥”差别不大。
她想象着,言的内心到底是有多痛苦才使他变成了律者。
【德蕾莎之道】,这样就算是完成了吗?
伊不确定,但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把言从崩坏的手中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