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吗?”
米凯拉·里德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抬眼看向坐在正前方不远处的来客。
那位客人此刻正垂着脑袋,一手狂抓着头发,一手紧捏着一本小册子。她颤抖着,但那并不是被恐惧完全占领了智商高地。因为从她身上那件黄色夹克的开囗处伸出来的一对马耳朵,已经别向了后方。
“嘿,你还好吗,女士?”
“开什么玩笑?草!”
我叫狄杜射手,今年1X岁,是中央特雷森的一名普通学生,同时也是一名在役的职业选手。但就在今天,我遇到了一件超乎常人所认知的事,一件震碎了我以往的世界观的事情。
我非常肯定,这件事将会影响到我的一生。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米凯拉·里德对情绪激动的狄杜射手耸耸肩膀,她已经见过无数难以接受或不想接受现实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知道啊!正因为我知道啊!”
狄杜射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一个箭步迈到窗前,撩起了皮革做的窗帘。窗外那边的世界,充满着邪恶与混沌的气息,把小屋里营造出的那点温暖氛围瞬间撕了个粉碎。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啊!但是这也太……!草!”
狄杜射手双手紧抓着窗台,大囗大囗地喘着气。突然她又猛地转身退回房间,暴燥地把头发揉成了一团鸡窝。
操!操!我操了啊!
“坏消息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好消息了。”
“好消息是,你只要活过一次献祭游戏,你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的世界了。”
“真的?”一张大脸瞬间出现并占据了米凯拉·里德的整个视野。
“把这个吃了,它能让你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赶紧看生存手册,上面有你待会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好,好……”,强打起精神振作起来的狄杜射手接过糖果顺手塞进口袋,匆忙地拿起生存手册快速翻阅了起来。
“额……,我有一个问题。你说我只需要进行一次游戏就可以离开这里,这是为什么?”狄杜射手摇摇手中的手册,“这跟这上面写的,还有你介绍的情况不一样啊?”
“因为有外力的干涉。”
“在你之前,有五位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来到了这里,不过她们已经被你们世界的“三女神”带走了。”
“三,三女神……?好吧,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了。”狄杜射手捂着脑袋,再一次经历了信息大爆炸的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嘶……影魔?长的……好恶心。狄杜射手看着纸上栩栩如生的肖像画皱起了眉头,草草看了一眼它的信息就翻到了下一页。
梦魇……这脸让我感觉生理不适。
奇点,疯狂的未来人型杀人机器?叛乱智械?这画风都不一样了啊?
“啪嗒。”手册在空中一个自由落体,掉到了地板上。
米凯拉·里德上前捡起了手册,拍了拍后收了起来。她坐回椅子上,看着桌子上的沙漏喃喃自语道:“这次的时间意外的充裕,比前几次慢多了。唉,总之祝她好运吧……”
……
“Hi,你还好吗,女士?”
一只手在茫然的狄杜射手眼前晃了晃。手的主人是一个头发潦草的男人,当你看到他时的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那深深的眼窝,以及眼神中深入灵魂的疲惫感。
“啊,啊,至少现在还好?”狄杜射手环顾起四周黑漆漆的森林,她的直觉隐隐提醒她,森林中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看。一想到这里,狄杜射手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搓着手畏畏缩缩地往篝火靠近了一点。
这里就是书上说的,献祭游戏开始前的准备点?
“叫我昆汀就行。”昆汀·史密斯说着用手摸了摸眼袋,“不用太注意这个,虽然很多人都说过我看上去困的像快要猝死了,但我其实很好。”
“我,我叫狄杜射手……”
“木村唯,我的名字。”坐在树桩上的机车女也开口道。她上下打量着狄杜射手,目光在狄杜射手的耳朵上稍做停留,最后移到了狄杜射手的校服上。
“你是学生吧,狄杜射手。”
“是,我现在在东京上学。”
木村唯点了点头。“我会尽量帮助你的……但我不能打包票,因为这很危险。”
“……我知道,谢谢。”
“做好了。”克劳黛特拿出自制好的药品,分给了三人。“我改良了一下,这个酊剂的止血效果会更好。这是绷带,拿好了。”
“沙沙沙……”
突如其来的邪风,吹的连篝火的火苗都一暗。看着三人凝重的表情,狄杜射手立刻明白将要发生什么。她把微颤的手揣进囗袋,试图通过深吸气来让自己能镇定下来。
三女神,三女神在上……
我要活下去……
一团浓浓的黑雾升起,吞噬掉了四人的身影。等黑雾慢慢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团“啪嗒啪嗒”燃烧的篝火。
……
腥臭,这是狄杜射手的第一反应。
呼,必须先冷静下来……
狄杜射手捏住鼻子,鬼鬼祟祟地踮起脚尖,压低声音慢慢地从空旷的地方移动到墙边,背靠上墙壁。身后冰冷坚实的墙壁给她带来了一点点的安全感,然后她警惕地观察起四周,小心翼翼地开始探索这个未知的地方。
想要出去,修理好发电机是关键。
狄杜射手想着,踩上了通往上一层的台阶。
现在我最好先找到其他人,或者去找个地方藏起来,至少不能添麻烦。
狄杜射手摸到了一台发电机前,但她什么都做不到。发电机这种东西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更别说修理了。所以在摸索了一会后,狄杜射手选择离开了这里。
杀手……
啧……
狄杜射手从叉车后探出了头,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蹲着挪出来。
太安静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躲躲藏藏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影,在心理压力下,狄杜射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会不会,自己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被监视着?那个可怕的杀手,正藏在暗处,就等着我松懈时动手?
“嘶……!”狄杜射手甩甩脑袋,试图把不好的想法都甩出去。就这无意间的一撇,她的视野中补捉到了一个小亮点。
“……?”
木箱旁,是一个由头骨和棒骨搭起来的图腾。图腾下有一团小小的火苗,透过头骨空洞洞的眼窟一闪一闪,和狄杜射手冰冷的对视。
“……[蘑菇]?”
“碰——!”
“哈,看来我至少还是有点作用的。”狄杜射手自言自语着给自己打气,这次针对图腾的微小胜利让她多了一点信心,连手中的骷髅头都变得可爱了一些。
“!”
“碰——!”
趁现在赶紧跑!
“嗯……”
凯勒布·奎因看着逃窜的猎物,迅速从弹挂中取出一枚击发弹药,填装进救赎者,抬手又是一枪。击发出的矛弹带着破空声,击中了狄杜射手的肩膀,随后又弹了回来。
“嗬……?”
“嗷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
凯勒布·奎因收回锁链,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矛弹头。弹头上的血迹说明确实射中了目标,但是……手感不对。
地上的点点血迹还无比新鲜,但人早已不见了终影。
……
“嘶,啊!”
“噗!”狄杜射手用牙咬下了扎进掌心的骨头碎渣,把它吐到了一旁。清理完碎渣后,她顾不上满手的鲜血,直接把手揣进兜里去掏绷带和药。但是动作一大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囗,这让狄杜射手立刻又疼的龇牙咧嘴起来。
往手上倒上酊剂,胡乱缠上绷带草草了事。狄杜射手现在更关心肩膀上的伤囗,她小心的脱下外套,直接撕掉校服的袖子露出伤口。准备工作妥当后,她把绷带塞进嘴里咬住,哆哆嗦嗦地试图把酊剂倒在伤口上。
“嘿,让我来帮你。”
“!?”
“不能这么处理。”克劳黛特接过狄杜射手手中的酊剂,打开了自己的医疗箱。“首先要把你的伤口清理一下,这个过程会有点疼,先把这片止痛药吃了。”
“咕。”狄杜射手就着唾沫咽下了胶囊。她看着在做准备工作的克劳黛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别动。”
“现在好了。你的身体比普通人至少硬一两倍,不然你的肩膀就被刺穿了。”克劳黛特给狄杜射手披上外套,“接下来跟着我走吧,最好能先找到木村唯和昆汀。”
“嘶,感觉……好多了。”狄杜射手从地上爬起来,小心地动了动胳膊,发现基本不怎么痛了。“这用的是什么药啊,效果这么好?”
“嘘,再小点声。”克劳黛特勾着腰,带着狄杜射手鬼祟地前进着。
“有很多东西,一直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在这里,死亡并不是终点。真正的“死亡”,只有成为祭品和被处决掉。”
“碰!”
“嘟——!”
大门的通电声响彻了整间工厂,听到警报声克劳黛特的脸上出现了喜色:“时间刚刚好!快,我们走……!”
“啊——!”
“狄杜射手,你先去找门……!”克劳黛特眉头一紧,她想起狄杜射手并不认识路。昆汀出事的那个方向靠近其中的一个出囗,或许自己可以带狄杜射手去另一个大门。
但来回的距离,唯一在周旋的只有木村唯,对手还是死亡枪手……
“带我一起去吧。”
“……狄杜射手,你确定?”
“他肯定是你们重要的朋友吧?”
“我承认,我到现在内心都怕的要死。我想活下去,想立刻回家,狠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
“……是我拖累了你们。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说不定他也不一定会被抓住。”
狄杜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的原因而导致有人死去,就算我活下来今后也肯定睡不着觉了。我们马娘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可是常人的三倍,我一定可以帮上忙的。好了快点,就相信我一次好吗!”
克劳黛特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嘴唇微动不再说什么。
“跟我来!”
“枪手用的改装步枪是最大的威胁,一定要注意。而且他的近战实力也很不错。”
克劳黛特带着狄杜射手翻过冷冻室的窗户,穿过一条走廊,一边讲解杀手的情况一边赶路。
“到了,现在小点声!”
狄杜射手和克劳黛特压低身体,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木村唯藏在一个拐角处,身上干涸的血迹和胸口的绷带表明她受了不轻的伤。她也发现了探头探脑的两人,招了招手。
不远处,昆汀正挂在一个肉钩上哼哼唧唧着。死亡枪手端着枪,在周围警惕地来回巡逻。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可以逃出这里的大门,但大门还是紧闭状态。
克劳黛特和木村唯一阵隔空比划后,缩了回来。
“怎么样?”
“木村唯说她先去勾引牵制,我找机会去救人。”克劳黛特从医疗箱中取出一瓶药收好,把医疗箱交给了狄杜射手。
“那我呢?”
“你绕路过去开门。但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优先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
“那么,准备行动。”
凯勒布·奎因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手指压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他清楚,那些老鼠肯定就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随时都可能窜出来。凯勒布·奎因非常确信,因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抛下同伴的。
“嗒嗒……”
“!”
中计了!凯勒布·奎因立刻调转枪口,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在飞速朝肉钩上的昆汀冲去。
“碰!”
矛弹擦着木村唯的头皮而过,只射中了几缕头发。凯勒布·奎因收回链条迅速填装起子弹,同时往昆汀的位置靠近。他需要一个好的射击角度,一个可以把老鼠们一网打尽的角度。
“碰!”
“哈,哈,就是这里!”狄杜射手一个翻滚滚下台阶,借着汽车做为掩体偷摸到了大门旁边,拉下了开关盒上的把手。
“嘟——!”
“快点啊快点啊!”听着再次响起的枪声,狄杜射手看着开关盒上缓缓亮起的红灯越发的心急如焚,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大门声一旦一响,就等于她们的意图暴露给了杀手。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打开大门,和祈祷她们能顺利救出昆汀。
“嘟——!”
拜托,再快一点……!
“嘟——!”
“哗——!”
厚重的铁门颤抖着缓缓打开,狄杜射手激动地看着铁门后的出门,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出口就在眼前!自己离逃出生天,只差最后几步的距离……!
一声痛呼打碎了狄杜射手的美好幻想。她慌忙趴在车旁往外看,却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一幕。计划失败了,昆汀还挂在空中没有救下来,克劳黛特被步枪射出的长钉命中,正奋力挣扎。杀手一边试图收紧铁链,一边抽出匕首想赶走在旁边疯狂拉扯的木村唯。
总之,一切都在倒向最坏的情况。
“该死!”狄杜射手暗骂一声,一拳捶在车上。
自己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就此离开,平安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至于这三人的结局如何……
二……
狄杜射手望了望身后的出口,又看了看僵持住的几人,内心倍感煎熬与焦灼。
万一,万一自己也搭进去了……
“……”
“操!他妈的!”狄杜射手猛地往墙上踢了两脚,踢的水泥墙面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她双眼通红,最终下定了决心。
“你妈的,我跟你爆了!”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声音大的甚至能和几人的争斗声相媲美。几人下意识地寻声望去,结果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状态。
一块长了腿的板子,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不,是举着板子的狄杜射手!
凯勒布·奎因率先反应过来,他一刀砍中了木村唯的脸把她打倒,不再管射中的猎物强行抽回了链锁,一边后退躲闪一边上膛举枪瞄准。
“碰!”
矛弹擦着狄杜射手的腿而过,近在咫尺的威胁反而刺激的狄杜射手跑得更快。不等凯勒布·奎因再次举枪,一张木板已经呼到了他的脸上。
“砰!”
凯勒布·奎因被撞的人仰马翻,飞出了六七米远。不等他起身,狄杜射手拿起板子就往他光秃秃的头顶狠狠地一拍,力道之大,连木板都有一大半被直接拍成了碎片。
凯勒布·奎因被砸的眼前一黑,全身软绵绵的缓不上劲。狄杜射手乘胜追击,骑在他身上用拳头轰向凯勒布·奎因的脸。
“咔嚓!”
凯勒布·奎因以胳膊骨折为代价强行挡下了这一击。他奋力挣扎,把狄杜射手从身上甩了下去,反身骑在狄杜射手身上,按住她的脑袋往地上死磕。
“噗!”
“嘶啊啊啊!”
克劳黛特一瓶高浓度酒精泼到凯勒布·奎因脸上,刺激的他眼睛生疼,发出了痛苦的吼叫。木村唯趁机上前把他拽倒在地,对他迎头痛击。
“噗呲!”
一把匕首在木村唯体内用力一搅,然后用力抽出。凯勒布·奎因把失去战斗力的木村唯推开,终于从地上狼狈不堪地站了起来。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眼前正是一团迅速放大的模糊身影。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在工厂,枪身上吐出了未燃烧完全的黑火药形成的烟雾。凯勒布·奎因,他终于使用了基本没有用过的激发子弹:全威力的黑火药满填装子弹。
这一枪威力极大,矛弹贯穿了狄杜射手的身体,死死定在了墙上。狄杜射手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动弹不得,最后背靠着墙壁瘫坐下去。
“咳咳咳!”凯勒布·奎因咳嗽着警惕着周围。木村唯还趴着没动,肉钩上已空无一物。
跑了两个吗?凯勒布·奎因咒骂着吐了一口血水。他试图收回锁链,但矛弹卡在了墙里,拽不回来。他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拎着救赎者朝狄杜射手走去。
狗屎……
出了好多血,头好晕……
狄杜射手捂着肚子,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杀手,内心感到无比的绝望。
这个操蛋的世界……我还不想死……
“……?”
狄杜射手的视野变得模糊,但突然出现的一人又让她燃起了希望。隐身了半天的昆汀站了出来,他捡起了死亡枪手遗落在地上的匕首,苟着身子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死亡枪手。至于地上的木村唯,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
看着凯勒布·奎因举起的刺刀,狄杜射手无声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用手心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她直视着凯勒布·奎因的眼睛,用英语磕磕巴巴地对他说道:
“Do you know……the consequences of spitting in public?”
“?”
“噗!”
狄杜射手口中突然用力喷出一颗糖果,直冲凯勒布·奎因的面门。凯勒布·奎因下意识眯起眼睛躲避,昆汀则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个正义的背刺。
“咳咳咳!”
要害突然受到袭击,凯勒布·奎因一囗气喘不上来,腿一软栽倒在狄杜射手面前。最后的肾上腺素让狄杜射手再次暴起,她双手拿着铁链往凯勒布·奎因的脖子一缠,用全身的力气往后死死勒紧。
凯勒布·奎因抓紧不断收缩的铁链,双腿无力地在地上狂蹬。他大张着嘴巴,眼球都快掉出眼眶。“咔吧”一声,凯勒布·奎因脖子一软,脑袋软踏踏的垂了下去。
“哈,哈,哈!他死了……?”
“是的!干的漂亮!”昆汀推开凯勒布·奎因,掰开了狄杜射手僵硬的手指,把她背在背上。
“时间还有一点,还来的及出去!我们成功了!”
“……我终于……能回家了?”
“没错!”
狄杜射手突然感觉好困,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了出囗,看见了克劳黛特和木村唯的脸,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啊!”
狄杜射手猛地从桌上起身。她眨巴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我记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唔……”
“啊啊啊!都六点四十了!要迟到了!”
狄杜射手看了一眼闹钟,彻底清醒过来。她从椅子上弹起来,抖着外套迅速小跑出了门。
“咦……我睡着前好像把外套脱了吧?”
“嘛,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