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给我干活，记好了，你这条命就是为了给我创造价值而存在的。不给我卖命就不配活着。”
董事怕打着休眠仓，一边说着一些非常不中听的话。
大概也只有这个破公司才会有这样的奇葩董事。
“董事您稍微冷静一点，就算是人偶，这样的语气也不太合适。”五十岚彩华用着尽量礼貌的语气，对着董事提醒道。
不过好在一通电话把董事给叫走了。
“给我看好他，不准让他独自行动，如无必要不可以让他离开这个房间。”
董事将一把钥匙扔给了她，便走出了门。
她才注意到这个房间的门是特制，里面是没有锁孔，锁孔只有外面。
真是的，有必要到这种程度吗？
就算是机器人被这样像犯人一样对待.......她不由地想起了某些机器人题材的电影，如果机器人被这么对待，向人类复仇绝对是理所当然的吧。
五十岚彩华快速地回过了头，微眯着眼眸，一脸警觉地盯着休眠仓里的他。
对方就像是雕塑一样，静静地看着她。
“哎呀，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五十岚彩华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提醒自己正常一点。
所幸那种电影式的后果并没有发生，之后他非常配合地进行工作了。
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之后的日子里，她也从未见过他生气，或者说连明显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无论被吩咐什么，他都会按照内容去完成，而且相当能干，与董事描述的“人造天才”相当符合，甚至有点符合过头了。接二连三地立功，甚至每次都超出人们的预期。
由于是人造人的缘故，他几乎可以记住任何事情，所以这家伙根本完全不需要照顾，不会抱怨，也不会疲惫，更不会......大概也不会生病吧。
她这个秘书的工作，理所当然地被他包揽了。
毕竟秘书这个工作是毫无技术含量的工种，挫败感+1.
于是乎她每天的上班的大部分时间，全部投入在了对他日常行为的观察。
果然就算和人类长得一样，内心也是机械构成的吗？
趴在床铺上的五十岚彩华，晃着自己的小脚，一边吃着薯片，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某本少女漫，漫画书的册页上沾了些许薯片的油脂。
脖颈上挂着一个玩具双筒望远镜，大概每五分钟，拿着望远镜“窥视”一下正坐在工作台上工作的他。
相当惬意悠闲的生活。
Eternity公司的问题其实挺严重的，他实施了包括人事调动在内的大规模创新性改革，甚至在BMI产品研发部分都提出不少有建设性的意见。
没想到他连BMI都懂。
也因此公司的业绩节节攀升，听公司的老人说，现在的公司有了以前的兴盛气象。
“那个，你真的是实验制造出来的吗？”她不止一次地这样问他。
不过得到的回答都是“我不记得在那间房间醒来以前的事情。”
语气淡漠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过往。
哪怕一无所知，也不会彷徨。
就算刚醒来就被那个没礼节的老头说了那么糟糕的话。
这一点到底算是优点还是缺点呢。
总之她为他感到有些遗憾，虽然这或许有点过于从人类的角度出发了。
算了，就当他是工具吧。
现在公司随着他的改革正在逐渐变好，他也没有损失什么。
他的改革被很多职员和董事赞同，当然也有反对的。
“什么？我买你来是为我创造价值的。谁让你提这种意见的。董事撤职，降低薪资待遇，开什么玩笑，是我给了你新生。
给我感恩戴德啊，混蛋。”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老头绝对不会同意。
那天这老头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而且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一下午都在飙垃圾话，想想也是够了。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点点不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大约又过了一年。
公司状况已经好太多了。
“还不够，这点成绩根本不够，给我继续，发挥出你能力的极限。凡是有必要，都必须去做，听懂了吗？人偶！”董事这样对着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一次非常明显，她确定以及肯定，他绝对是生气了。
“凡是有必要，都必须去做。”
在董事离开后，他低声呢喃着。
那种生气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以往的平静。
她总觉得他在筹谋着什么，不，是绝对想做什么。
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
“你个混蛋，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居然想撤我的职。”
董事又又又又不满了，这回他直接揪住了他的领口，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他再次向董事会提出了裁撤董事的要求，上次被否决了，但是不可能永远都被否决，这次他成功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很快在公司里取得了53%股份，当然并不是直接购买，而是说服了股东，甚至鼓动了不少职员去购买股票。
就连她也买了一点，虽然不多，对公司有好处，多少也支持一点。
“你个混蛋，你以为你能够有今天是靠了谁！？”董事大吼道。
“凡是有必要，都必须要去做。为了公司的壮大必须这么做。”
“你！！！！！混蛋！我要杀了你！你不过是破烂人偶，一个破烂残次品，没有心的垃圾，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不过很快无能狂怒的董事便被公司的保安给架走了。
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但是她有感觉到他心情愉悦了很多。
大概是......人造人独有的叛逆期？
原本以为日子会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Eternity公司会越做越强，最后成为世界一流公司也说不定呢。
“人是什么？心又是什么？”
突然有一天，他突然这么问她。
“啊嘞，怎怎.....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突然脸一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她为什么要脸红。
额.......大概是第一次被他这么正式的问话。
“董事说我是个人偶，是个残次品。我现有的记忆库无法处理这种问题。”那张很好看的脸庞，就这样直视着她。
“啊，这个啊，就是他气急败坏，损你两句而已。人都喜欢这样。”
“所以人是什么？人偶又是什么？我......我好像确实和你们不一样。”
他应该在醒来后不久就知道自己是人偶了，但是当时并不对此感兴趣。
最近他好像有点在意这种事。
说起来最近，他的语气好像也比起以往要柔和了许多，说话不再那么机械，变得更加灵活。
果然是董事那个家伙说话太伤人了。
她就知道总有一天会这样，机器人终要发起反攻，人造人永不为奴！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五十岚你怎么想的？”
“就算这么问我，一时间很难回答呢。”
这种哲学问题，完全不符合我的角色定位啊。
“我想弄懂这一切。所以......我想出去看看。”
“哦，这样啊。那我帮你准备一下吧。”
果然吗？这是要踏上寻找自我之路了吗？
好传统的设定。
大概是到青春期了。
“谢谢。那个......”
“还有什么事吗？”
“可以帮我取个名字吗？”
“取个名字？”
“这样的要求很奇怪吗？”
“不不不，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名字，很正常。”
也是，那个老头才不会给他起名字。
当时因为他情感匮乏，她也完全没有考虑这件事。感觉就算取了，也会被毫不犹豫地被无视掉。
嗯，的确该好好地考虑一下。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闭着眼眸，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随后拿过一张纸写了几个字，递给了他。
“五十岚千朔。”
“您感觉怎么样。擅作主张给您用了我的姓，如果介意的话，可以改其他的。”
五十岚彩华装作看着窗外，不去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些紧张。
“五十岚千朔，很好听的名字。就用这个了。谢谢你，五十岚，不对，我现在也是五十岚了，应该是彩华。”
与以往的商业性道谢不同，这一次是带着明显的情感的。
真是的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他.......现在是五十岚千朔离去的背影。
五十岚彩华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一转眼长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得【中二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