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达亚通历二九九九九年九月三日,二时三十一分。
中北州,红塔区。
作为老城区,红塔区堪称古老的城建让它有着堪称百步九折萦岩峦的街巷分布,年代久远的老式居民楼之间有着数量众多没有路灯的部分。
而就在这样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一颗三花毛的小猫猫头悄悄探了出来。
库菈娜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确认了路上没有出现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的醉鬼,这才转过头去,大口喘着气怒视身后的唐吉诃德。
……和他的马。
真是造了孽了,这一人一马就没有一点隐蔽意识吗?
这两个家伙无论哪一个的造型对于这个时代以及这个地区都是极其炸裂的,然而他们自己对此显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觉。
两个仿佛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生物,就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在公路上一边驰骋一边震声呼唤“冲锋!”进行噪音扰民,以一个不亚于小汽车的速度好像巨型狂奔闪光震爆弹似的进行疯狂的横冲直撞,能让他们像现在这样稍微注意一下隐匿行动简直要了库菈娜的命……
虽然在那之前,可怜的库菈娜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命早就随着马背的剧烈起伏而烟消云散了(悲伤)
“……我们到了吗?我并没有看到赌场的入口在哪里。”
唐吉诃德的情商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完全没有察觉到小猫娘的怒火正在心底升腾,左右看了看黑漆漆的巷道,用一种怀疑的目光低头看向了库菈娜。
“比起那什么赌场,我觉得你更应该给我先找个大夫。”
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库菈娜一屁股坐在俗称马路牙子的人行道路边石上,舒展着酸疼酸疼的四肢,嘴里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我感觉我最少有两条骨头被你给颠折了。”
看起来,作为这匹刚刚无中生有出来的战马除了其主人以外的第一个乘客,她对于这款交通方式的乘坐体验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差评。
虽然马先生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哦,抱歉……”
但马的主人,唐吉诃德毕竟是一个骑士,是不会忽视这份乘客反馈的。
“库菈娜小姐,请你相信,我对你的伤势真的十分抱歉,但可惜,我并不会治疗魔法……”
治疗是医生的工作的,而我是一个骑士,唐吉诃德想。
所以,我不应该懂得治疗魔法。
无视了正在掌心发光却手足无措的唐吉诃德,库菈娜坐直了身子,歪了歪脖子,再次从巷口探出小脑袋。
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嗯,现在应该没有路人会看到……
“喂,你。”
一条三花猫尾用力拍在还在伤感愧疚的唐吉诃德腿上。
“对面那个还亮着灯的看到没有,那个就是你要找的麻将……哦,赌场。”
这个魔法疯骑士到底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看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可能造成什么人身安全危害,快点发癫完回家睡觉吧草,我明天还得早起参加我那个b初中的开学典礼呢我。
“你要去就快去,尽量别让别人看到,具体要干什么随你便吧就……”
瘫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库菈娜小朋友已经不想考虑唐吉诃德会不会对麻将馆或她正在打麻将的妈妈造成危害的事情,库菈娜小朋友现在只想睡觉……
……
圣月历1605年9月3日,2时33分。
唐吉诃德愧疚至极地注视着坐在路边的库菈娜。
善良而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哪怕因为我的过错,她现在已经虚弱成了这样,却还是那么忠诚的鼓励我:
“骑士先生,千万不要被坏人抓住!想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吧!”
完全不知道他听到的翻译版对话和库菈娜原版那种生无可恋是抱怨完全是两种东西,所以唐吉诃德几乎热泪盈眶。
多么天真的孩子,她对骑士是有着多么美好的想象啊!
唐吉诃德,你绝对不能辜负孩子的期望!
于是,就这样,为了回应库菈娜这位“贫民少女”的期待,原本只打算进去之后对这里的赌徒们简单批评教育一下的唐吉诃德,默默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翻身,上马,圣辉闪耀!宝剑成型!
“唐吉诃德——冲锋!!!”
……
轰!!!
哗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与玻璃门轰然爆裂的声音,在库菈娜目眦欲裂却难以挽回的目光里,唐吉诃德如同一道银色的流星,挥舞着他那把散发着圣光的两米长巨剑策马奔腾,一头撞进了这间麻将馆中。
喧哗吵闹的人声,啪嗒啪嗒的纸牌声与麻将碰撞发出的清脆哒哒声瞬间停止了,麻将馆里寥寥几个还没离开的大爷大妈茫然的对视两眼,然后又齐齐看向门口的唐吉诃德。
不是?你哪位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这个时刻,一只穿着白背心和短裤的矮个子地精最先恢复了神智,大叫一声,从某个不知道是店主的卧室还是包房的隔间里跑了出来。
“诶!你干什么!我的门——我的门!!”
“我刚装修的新门……你赔钱!你赔我钱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被地精特有的经济观影响而破财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位地精先生完全忽略了眼前刚刚撞碎他大门的奇装异服家伙还拎着一把大剑,有着下一秒就可能砍了他的危险性。
不过,幸运的是,他面对的人是善良的唐吉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