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战斗偏向于一边倒时，多少令人有些无趣。
然而纵使遍体鳞伤，法芙娜始终没有说出投降的话语。
我又一次将她击倒在地上，望着其坚持着爬起来的身影，我不禁叹了口气。
“闇夜龙王法芙娜，到了如此境地，依旧不肯低头吗？”
“……妾身主动向大议会讨要了前线总帅之职，正是为了匡正魔族之威。妾身站在此处，代表着魔族在大陆最后的颜面——纵然战死，又怎能屈膝？”
“既然如此，何不显化龙身？维持人形对你来说是种束缚吧？”
“何等无理的要求。”
“什么？”
“您莫非不知道，龙族女性一旦成年就必须维持人形，唯有在遇到天命之人时方可再次展露龙身吗？”
我确实不知道，曾经的龙族有这种仪式吗？啊，睡得太久我也有些记不清了，也许只是被自己遗忘了吧。
“……愚蠢的仪式，这种限制自身战力的习俗究竟是什么人想出来的。”
“也许对您来说是愚蠢，对妾身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好吧，如果你不肯以龙的姿态与我一战，步入的结局就只有战败——不过即使你展露了全部实力，结局也不会改变就是了。”
“妾身并不否定这一点。”
我右手一挥，大量煌火龙杀炮袭向法芙娜。纵然她竭力抵御，身体上却依然在增加伤口。
煌火造成的伤口，令自愈能力极为恐怖的龙族也迟迟不能愈合。法芙娜的气息在不断的衰减，最终被一颗煌火龙杀炮击飞，在地面上向后翻滚着。
我抬手，在身后又现出数十个术式，煌火在聚集，当龙杀炮即将成型时，虚空中突然冒出了一条锁链，将我抬起的右手锁住了，身后的术式也随着消失。
“哦？”
一扇门自法芙娜倒下的身体后面凭空打开，其中是蓝色的螺旋。
毋需揣测，那便是两界之门。
这一扇门之后，想必便是魔界所在。
“……不行，妾身尚未——”
我静静看着法芙娜颇为抗拒地想要逃离两界之门，然而其中巨大的吸力使得她不断往门那边倒飞而去。
待到法芙娜彻底飞入两界之门中，那扇门便缓缓阖上了，只不过在最后即将彻底关门之际，略微一停，从中传出了雄浑的男性声音:
“大议会已下达通缉令，汝且好自为之。”
随后门彻底关上，锁住我的锁链也消散了。
打开两界之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纵然在八千年前，我也难以独自打开那扇门。然而只是在门前留住一人却是很简单的事，不过法芙娜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我给了她逃跑的机会——仅此而已。
我环顾四周，那是近万魔族。主帅被击败，如今又被魔界遗弃的弃子们。
“我只给十秒，臣服，亦或毁灭。”
“十……”
近乎全部魔族都跪了下来，纷纷表示臣服。
“我等愿降！”
然而，总有些硬骨头存在。
“九、八、七……”
随着我不断倒计时，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于是又有许多人跪了下来。
“三……”
“二……”
仅剩一人仍然站着，那是一名虎人。
“一。”
我望向依然站立的虎人，后者腿在打颤，却倔强地不肯跪下，甚至以俯视的姿态看着我。
我懒得去看，贫弱而又傲慢的家伙。
「煌火龙杀炮」
连惨叫声都没发出，那名虎人已经化为灰烬。
茫茫四野，如今尽是我的部下。
“你们终将记得这一天，这是你们的救赎之日，高呼恩谢尔之名吧。”
“恩谢尔……万岁！”
“万岁，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有样学样地喊了起来。于是万岁声冲破云霄，响彻了整个魔族战线。
当我领着这批魔族传送到西格玛尼亚时，亚历克斯已经回来了。那整齐划一，几乎人人着甲的数百金狮族战士，正在村子外面接受教育。至于内容，无非是魔王军的条例之类的，这方面我让亚历克斯这个政务官全权做主了，没有加以干涉。
不过亚历克斯的动作真是够快的，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人给带了回来，不知是铸剑魔太强还是金狮族太弱。不过在场的金狮族有好几百，但是铸剑魔的军队应该也就百人左右，居然这么快就能结束战斗。这么说来，难道亚历克斯是个很会统兵的将才？明明就是个老爷子村长而已，没想到小看他了。
众人都被我一下子带回数万魔族的事实惊到，铸剑魔还好，金狮族看到凭空出现的这么多魔族，个个眼睛瞪大，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吾等的主君，恩谢尔魔王陛下。”
金狮族们纷纷下跪。
“起来吧。对了，提法还没回来吗？”
“属下有派人一直跟着提法阁下，似乎已经在回归路上了。但是……情况不是太好。”
“她没有搞定？”
“不，提法阁下很强大，根本不需要我们暗中的帮助就收服了天犬族。但是，天犬族几乎被杀光了，只剩十几人。”
“这女孩杀性这么重吗……”
我有些无语，她好歹是圣骑士吧，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回头得教育一下。
不过仔细一想，人族的圣骑士不正是专门屠杀魔族的职业吗？
所以其实她没有做错？
“额……根据情报，屠杀天犬族的另有其人，实际上提法阁下是挽救了他们免于灭族。”
诶，原来不是她杀的啊。
“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详细情况只能当面询问提法阁下。”
“知道了，那你先去处理我带来的新人的问题吧。等到提法回来，你们一起来一趟城堡。”
我交代完这些事后，就转身消失在了原地，传送到了魔王城中。
没有让我等太久，在中午的时候，提法与亚历克斯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彼时我正在午睡。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便示意对方进来。
“陛下，让您久等了。”
“提法，听说你的战果并不好？”
提法有些慌张，没有立刻回话，似乎在斟酌话语。
“这是不可抗力......不，确实是属下失职，请陛下责罚。”
“我没想处罚你。”
“是吗...？”
“你说的没错，这并非你的过错，而是不可抗力。”
如此断定了提法的失误后，我接着开始了下一个议题：
“汇报此次收获吧。”
“是。托您洪福，金狮族合计五百六十七人全部归顺，我族青壮年战死两人，伤十余人......”
“伤十余人是什么意思？”
“额？”
“亚历克斯，把具体的数字报出来。每一位为我的大业而献身的战士，都应当得到留名的机会。绝不可笼统地用‘十余人’这种词糊弄过去。”
“陛下......我明白了。”
亚历克斯一脸感动，用哽咽的声音继续着汇报：
“我军总归有十五名战士受伤，其中三位重伤，十二位轻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天犬族那边呢？”
“回禀吾君，天犬族一共有十七人归顺，包括一位白犬族子。”
提法似乎有些担心我不够满意，又补充了一句：
“据说族子的力量可以抵得过近百普通天犬族战士。”
“唔，那就是相当于一百一十六人的战力吗。不过既然是以一敌百的悍将，可能性价比要比单纯的一百战士更高。”
“正是如此，吾君。”
“除此之外，属下还找到了这样的魔导器。”
提法掏出了一把手弩，能感受到魔力的波动，其上刻画着符文。
“据沙巴克......那位族子所言，这是他们从人类的走私商那里交换来的武器。他们还有上百库存，应该能扩大魔王军的战力，虽然不知其上的符文出自何......”
“是戈尔贡卢恩。”
“噫？”
我拿起了那把手弩，再次观察了一遍，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确实是戈尔贡矮人的手笔，不过卢恩的刻印方式以及排列方式却与过去大相庭径。”
“您是说，这就是卢恩文字？”
“正是，不过这水平着实不敢恭维，很难想象追求完美的戈尔贡工业会粗制滥造出这种东西。”
这把手弩，如果相比起曾经的戈尔贡兵工厂所制造的产品，简直是学徒中的学徒才会做出来的练手之作，这种品质的兵器绝对会被矮人们自己销毁掉。
“有没有问清这批魔导器的制造地？”
“族子沙巴克是与人类的走私贩进行的交易，并不知晓这些武器的来历。”
“能联系上走私贩吗？”
“据说是半年会来一次边境。下一次，大概还有三个月吧。”
三个月吗......
“提法，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尽量挖出矮人兵工厂的所在。”
“是......属下有一事想问。”
“说吧。”
“您似乎很熟识矮人都市？莫非没有记住其所在地吗？”
“是这件事啊......我先问你们一句，戈尔贡都市有多久不曾出现了？”
提法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
“仅仅是以我浅薄的阅历来说，从未听闻过矮人都市被发现过。而且‘戈尔贡’这个名字，我也不曾听闻。”
“我是见过的。”
我以手指向地面。
“隐藏在地底，那是一座会移动的都市。”
“会移动的......都市？”
“没错，戈尔贡工业极度发达，在天与地大战中，作为军火商，大量向其他种族供销其卢恩武器。那时的戈尔贡矮人便知晓了财不外露的道理，其都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钢铁之城，在地底深处一边移动寻找矿石，一边以此躲避着其他种族的探查。”
“我曾去过一次戈尔贡，以主顾的身份采购了大量装备。”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矮人们是极力抗拒让我去他们都市的，我是施加了一点点手段才混了进去。嘛，我真是没有恶意，单纯只是好奇矮人都市是什么样子而已，而那次体验也确实让我大饱眼福。
“戈尔贡兵工厂产出的装备，想必能提升魔王军的整体实力。所以这是一项重要的任务，我希望你能办好。”
“是，属下必定竭力办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