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一个充满绝望的荒原。尽管它曾是一个生机勃勃的雨林,如今森林化为无尽的沙漠,河床变作噬人的流沙。死难者的白骨是漫天黄沙中唯一异色,但又即将被风沙掩埋,永远沉入荒芜之中,连可供缅怀的死亡都不容留下。
但他的神情却始终沉默,怀着信仰,自我放逐,任由混沌的狂风和沙砾鞭打着自己。
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一切,唯剩生命和信仰,于绝望的无尽荒原中支撑着他。
若狂风吹去信仰,他便沦为行尸走肉;若黄沙淹没生命,他便化作帝皇忠骨。
他以为这就是他选择的结局,直到视野里一个高大的人忽然出现了。
他的身材有将近三米高,他身着盔甲如天空的蔚蓝,仿佛撕开了这密不透风的沙尘巨帘,迎来了久违的蓝天。
他跪了下来,他的半张脸已经被刀刃割去,丑陋无比。更加丑陋的是混沌在他身上扭曲的痕迹,于是他低下头:
灰风看着他 ,无言半晌。
堕入混沌,是一条不归路。
一旦精神也陷落,那就会彻底转化为混沌的奴隶,这只是时间问题,是人类万年的绝症。
只有死亡,才能迎来解脱。
纳米簇在灰风手上云集,凝结,化为一把动力剑。
然后横平剑身,平放在他的肩头。
“天使……您这是……”他不解。
灰风,她把剑倒插入大地——在多兰的面前。
她说,“拔起来,凡人,混沌夺去了这片大地,但它夺不去你的勇气,夺不走你的信仰。
我将这把利剑赠予你——”
帝皇还需要你。”
我需要你。”
多兰听完浑身颤抖,几乎瘫倒在地上。
多兰猛然恢复了所有的力气,他撑着站起来。
面对浑身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动力剑,他虔诚闭上眼睛,双手交握,交叉的手心触碰剑柄,念诵着帝皇之名。
在灰风的视野里,多兰被猩红能量粒子侵蚀的全身,竟然引来了一丝金色的粒子。
——却很快就消散了。他身上的混沌气息太浓郁了。
【改造程度:97%……96%……95%】
猩红能量粒子转而开始腐蚀灰风的纳米簇——但,还能抗住这点报错。经历过了亚空间能量狂风骤雨般的洗礼,灰风面对混沌腐蚀已经有了应对的预案。
混沌依然会持续腐化他,直到最终彻底堕落。
灰风最后看了一下闭眼祈祷的多兰,转身离开了。她罕见动用了将近百分之一的能量储备,为动力剑充盈能量。
多兰军士,这次你不只是为了你的帝皇,也是为希望而战。
他睁开了眼睛,帝皇的天使已经不见踪迹。
留下来的,是苍夷的混沌荒原,和剑柄上刻着金色神鹰的动力剑。风声乍起,他把长剑拔出,独自向前。
……
两名极限战士很快便汇合在了一起,库拉维奇对于新兵修斯特面对一名混沌黑色军团老兵竟然能毫发无损的归来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撼。
去察看现场时更是验证了传说。叛徒的尸体连同动力爪一起被整齐地切割开来,切口也正是动力剑留下来的。库拉维奇没有丝毫的怀疑,感叹这样强大的战士他只在传说中听闻,没想到能在这处偏僻的战场里遇见。
他不禁询问灰风,这个神秘战士他的相貌。灰风说是一名穿戴着血色盔甲,还手持一把动力剑的人帮助了他。
灰风说出口也不管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么的惊世骇俗,直接震得战团兄弟库拉维奇说不出来话。
“如果我在现场,我也怀疑我看错,那真是一名凡人么?修斯特兄弟。”
库拉维奇又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混沌老兵尸体上的整齐切口,这样的力量如果出自凡人之手,莫非他受到了帝皇的恩赐?
“也许是别的战团的兄弟。”
“圣血天使……根本不在这里。”库拉维奇的眉头紧皱,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最后终于释然道,“也许你是对的,那是一个凡人。”
他想起另外一名倒下的混沌星际战士,还有那具不知名的星界军尸体。一个荒唐但又足以成为传说的故事版本酝酿而出:“也许就是那名战士支援了我们。他与他的战友,袭击了混沌的营地,在帝皇的光辉照耀下,混沌彻底陷入了混乱。”
“然后干掉了两名——不,库拉维奇兄弟,没有人会相信我们的报告。”
“这是一个传说。”库拉维奇说,“只要拿出与传说相匹配的证据,而且能够激励人心,国教会感激我们的。”
“帝皇护佑,我们成功突围了。”库拉维奇松了一口气。两名混沌战士的死亡后,剩余的混沌教徒已经够不上威胁。
是时候呼叫撤离的飞机,返回战场的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