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正的进入到这个地下世界后，莱恩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宽阔的多得多。
汤姆森站在一处厚重的铁门面前，墙壁上的摄像头无声的转动着，对准了两人。
这扇可以直接抵挡穿甲弹射击的厚重大门才是这座城市的原住民，这样的地下避难所在三战中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可靠的它们在几十年后仍在履行着自己的义务——将所有不速之客统统拦在门外。
无数大大小小的防核设施如今相互串联，成为了这座城市地下网络的一部分。
汤姆森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说到：
“机械师，这是我的新老板，我们有笔很大的业务，你有兴趣吗？”
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扩音器响起了一个疲惫的男声：
“我不缺钱了，汤姆森。”
这就是汤姆森想听到的回答，如果对方缺钱的话这场生意反倒不容易达成了。
“我知道你不缺钱，所以我们带来了金钱所不能衡量的问题。”
扩音器里沉默片刻，紧接着莱恩听到了闸门开启的声音，面前的大门缓缓敞开。
重启了嗅觉系统，他竟然闻到了香薰的味道，还有扑面而来的冷气，莱恩先一步走了进去，拿着铁血核心的汤姆森紧随其后。
机械师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表情和眼神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厌世，以及对他人的恐惧和排斥。
房间中挂满了来自五湖四海各种品牌的人形零部件以及武器，大量的线缆连接着由数个屏幕组成的电脑，在深处的黑暗中，服务器密集的灯光如同深海中眼睛发光的海怪。
血肉之躯站在无机物的世界中，显得格格不入。
汤姆森拿出了那颗铁血核心。
“铁血工造……很稀罕的物件，你们什么打算？”
机械师正了正自己的金丝边眼镜，打量着这颗铁血核心，很明显这东西唤起了他除金钱以外的欲望。
铁血叛乱在人形业内可以称得上是件大事，任何一个敬业的开发者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场叛乱，军方的解释并不能服众。
“机械师先生。”汤姆森故作神秘的说到，“任何生意都是有危险的，和金钱不相关的往往风险更大，您有心理觉悟吗？”
机械师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默默的回头拿出了连接器，然后对着汤姆森抬了抬下巴。
莱恩在一旁围观着整个操作过程，他有意的在房间中缓缓踱步，触碰那些电子产品，肉眼不可见的光芒在他的指尖徘徊不散。
他在用自己的办法融入这个截然不同的时代和文明。
卓有成效，但仍需时间。
他一个个体，终究还是深觉有心无力，但匆忙破茧而出的他还没有能力彻底唤醒自己守护的事物。
人类所接触的，哪怕算上已经引爆的遗迹系统，都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那是一整个世界。
机械师将线路接入到铁血核心中，然后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上一杯咖啡，坐在了电脑桌前。
“你们说的风险是？”
“铁血核心来自军方和铁血的交战区，而且这批铁血几乎是主动奔向军方的防区送死。”
这次发言的是莱恩。
机械师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扭头看向莱恩。
“有趣。”
汤姆森立刻开口为莱恩介绍，“莱恩，我的新老大。”
机械师盯着屏幕点头，“他一定比你的前任更有前途，我十分确信这一点。”
大量代码在屏幕上流动着，机械师的双手几乎拉出了残影。
死寂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机械师的动作戛然而止。
“就是这个……”
“这个手法我认得，虽然经过了刻意的伪装，但还是军方那一套。”
机械师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过也就在这个瞬间他竟然笑了出来。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会丢掉IOP的工作。”
“很高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莱恩适时的开口，“这只是个开始。”
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
机械师靠在椅子上，用异常平淡的语气分析着，“军方控制废弃铁血进攻自己的驻地，为了什么？”
“有废物来这镀金？不对，太危险了。”
机械师一挥手，一副全息地图出现，随后不断的放大，锁定在了莱恩之前执行任务的区域。
“试验新武器的话，这种级别的病毒攻击确实在业界值得称道，但恐怕在铁血那边，也就是玩泥巴的程度。”
莱恩拿起已经落了灰的遥控器，打开了机械师或许已经有些年头没看过的电视机。
“近日，军方再次击退了铁血武装，各界人士呼吁尽快彻底解决铁血问题……”
“军方在鼓吹铁血威胁？用这种自导自演的方式？”
“揭露出去的话可真是个天大的丑闻。”
莱恩仍旧保持沉默。
现在的新苏联军方并不缺钱，他们缺少的东西绝非金钱能够买来的。
“这条信息绝不能泄露，两位，现在还不是时候。”
汤姆森只是认为自家老板能争取到更大的收益，至于机械师则保持近乎无所谓的态度。
复仇当然使人愉悦，但是他早就明白，无休止斗争和报复的尽头只有一片废墟。
但他绝对愿意在新闻上看到军方出丑。
至于莱恩，他的思维已经完全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机械师，还能调取更多的底层代码吗？尤其是接口部分。”
“当然，但未必有意义。”
“请继续。”
莱恩在足足站了一个小时后总算是如愿以偿。
通过接口逆向推断接入者的形式并不难，他需要的就是这一部分，尽管这距离铁血的真相还有十万八千里，但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入侵与反入侵他也能做得到，只是需要一个稳定的接口，接下来只需要把自己变成接口的形状即可。
“感谢您的协助，这位机械师先生。”
机械师轻轻点头，又回复到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他将那块存储着代码的硬盘送给了莱恩。
莱恩拍了一下汤姆森的肩膀，随即向外走去。
当身后的铁门重重合拢后，汤姆森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老板，我们下一步做什么？一定是桩大生意没错吧？”
“下一步？”莱恩看着汤姆森，“先去剧院怎么样？汤姆森女士。”
汤姆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突然换了副绅士面孔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