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多……”
陈晖洁咬牙,在面对敌方越来越多人的包围时,与姬烨肩挨着肩。
将彼此的后背交给对方。
但她真正担忧的并非敌人如蚁群般吞没她与她的近卫局同胞们,当然还有姬烨。
而是……这群人的绝大部分根本还没有资格被称作对手,她们只是被愤怒驱使着扑火的飞蛾!
在她们之中,许多人连刀的正确握法都不知道。
可能都没有参与过几次整合运动的训练,便被分发了简陋的装备,戴上惨白的面具。
被狂热冲昏了头脑、被使命感驱使着来到了龙门市中心。
她们,明明是来送死的,却一个个都视死如归。
陈晖洁讨厌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敌人啊!
但她更加明白,自己除了挥砍、不停地挥砍以外……
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了。
姬烨本来没有武器,陈晖洁便将自己佩戴的那把近卫局制式长剑交给了他。
而她自己则使用赤霄剑的剑鞘作战。
因为值得赤霄拔剑的对手还未出现。
同时,迷茫的陈晖洁,也没有做好对眼前的感染者们拔剑的准备。
“哧!”
血液溅射在女人的脸庞上,猩红的血液好似火焰般灼烫。
一名感染者在即将突破到短暂失神的陈晖洁面前时,被姬烨自左上往右下以逆袈裟的方式斩杀。
“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陈Sir。”
少年的墨发在风中飞扬,宛若传说中的黑夜精灵。
陈晖洁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被男人保护的一天。
但她更意外的是,自己随之浮现的并非羞恼的心情。
反而是脆弱的庆幸。
仿佛内心早有个声音在呼唤着“谁来帮帮我,无论谁都好,让我逃离这场战斗……”
姬烨的话语接踵而至,令陈晖洁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Sir,也许你真正难过的,是因为你们本该是同一条道路上的同行者。”
“你们有着相同的目标,却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场上,不得不生死相向。”
“但请你记住,有些血是必须流的,无论对敌我双方来说。”
“因为只有你证明了,自己走的才是那条正确的路。”
——“她们死去的魂灵,才能得以解脱!”
姬烨的言语很轻,却掷地有声。
触动着女人心灵中掩藏得最深、最柔软的部分。
陈晖洁的右手,从微微颤动、到逐渐握紧剑柄。
再到最后,她忽然笑了,充满释怀的笑。
那个坚定的陈Sir又回来了。
她重拾起战斗的决意与信念,与姬烨并肩而战。
酣畅淋漓的挥砍间隙,她向姬烨发问。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什么?”
“我的……感染者身份。”
姬烨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
“那重要吗。”
“哼,不说也没关系,等这场风波平息后。”
“我会请你到近卫局,好好地喝一杯茶的。”
冷声落下带有威胁的语句,陈晖洁去支援星熊,在整合运动数人的围攻下宛若游龙。
留下原地的姬烨喃喃自语。
“你们龙门人……”
“都这么口是心非的吗?”
【干员陈晖洁好感度:青睐有加→坠入爱河】
战斗结束,一直处在战场第一线、不知不觉间浑身缠满煞气的陈晖洁拄剑而立。
连近卫局幸存的干员都不敢接近这样的陈Sir。
沉默间,只有姬烨走了上去,与之并立。
“接下来该怎么做?”
出乎意料的,并非姬烨向陈晖洁提问。
而恰恰相反,英姿飒爽的女人侧目向身旁在男人中堪称高挑的少年。
星熊也于此时,默默并肩于姬烨的另外一边。
得到近卫局龙鬼簇拥的少年并未立即开口,而是伸出手,触及那从远处而来,吹散硝烟的微风。
风中传来肃杀的冰冷。
姬烨简单地分析了一番当前的局势。
“近卫局大楼有罗德岛前去支援。”
“我也不相信那头老龙没有应对的手段。”
“不如说,我甚至怀疑龙门任由整合运动侵入至腹地,都是她刻意放纵的结果。”
魏焰舞肯定想象不到,自己步步为营的惊人谋划,竟被一名看上去还很青涩的少年随意道出。
而姬烨意识到的实际上还远不止如此。
远在贫民窟刚结识林雨霞的时候,姬烨就发觉了在暗中监视自己的黑蓑人。
他猜测,那或许便是龙门执政官魏焰舞的倚仗。
陈晖洁陷入了沉思,事实上她也有所怀疑。
星熊不擅长想这么复杂的事。
“直接告诉我,哪里需要我们就对了!”
“等。”姬烨轻声道。
“等?”
陈晖洁与星熊同时狐疑地望向姬烨戴着面具也依旧绝色的侧颜。
他点了点头。
是的,等。
等上游的风吹到下游。
等来自北地的寒流涌入南国。
沿着整合运动前进的方向,一支披着厚重雪衣、手持各类武器的神秘小队悄然而至。
她们的首领是一名冷艳至极的卡特斯少女,银色的遮眼短发下,灰色的瞳孔中满是凛然的寒意。
随着她的迈步走过,地面凝起寒霜、天空飘落雪花。
即便是作为寒冷化身的她,也能收获温暖吗?
………………
时间拨回不久以前。
白发红瞳的萨卡兹少女哼着小曲儿,走在暗巷之间。
她正为自己戏耍了企鹅物流的笨蛋们而心情愉悦。
不过很快,W便因为想到自己看好的少年,姬烨那个家伙……
竟然和自己最讨厌的恶灵搅来搅去!
心情又瞬间由晴转阴,变得不是那么的美妙起来了。
可恶,你们在搅什么!
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愿意让别人好过的原则,W咬着小虎牙道。
“看来,我得为龙门再添一把火才行!”
或者说一捧能让火焰燃烧得更烈的冰!
说干就干,W联络起了整合运动的又一重要干部“霜星”。
只不过面对她,W可就不能像面对梅菲斯特那种小鬼一样,三言两语便打发了。
她准备智取!
W可是很清楚,霜星与梅菲斯特还有浮士德之间可没什么羁绊可言。
自己如果用他们危在旦夕的情报去吸引霜星支援,才是被冰傻了脑子。
霜星真正在乎的,应该只有自己的雪怪小队、自己的大老爹。
以及那名曾经在寒冷的北原上毅然与之握手、哪怕被冰封了整条手臂也不肯松开的女人——塔露拉。
换言之,霜星可谓是塔露拉座下第一忠臣。
纵然在塔露拉已经于不知不觉间改变、整合运动也逐渐变质,吸纳了梅菲斯特这种疯小鬼以及许多疯狂之人的当下。
霜星或许也会有迷茫,但她依旧忠诚地执行着塔露拉的任何指令。
哪怕那有可能,牺牲她的生命。
连W都不禁感慨了。
可怜的霜星。
明明同样是兔子,怎么和罗德岛的那只,受到的待遇差距就这么大捏?
不过若是没有她的这份愚忠,W还很难说服她去给罗德岛一点小小的冰系源石法术震撼呢。
W:霜星,大事不妙!
霜星:……怎么了。
W: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W:我、弑君者、碎骨与罗德岛进行了正面交锋!
霜星:结果如何。
霜星:?
W:罪不在我!也不在弑君者与碎骨,都是一名少年干的!(乆)
霜星:少年?(语气微扬)
接下来,W便以长篇大论,讲述了姬烨这名少年的传奇。
如何三打弑君者、碾压黑丝小熊碎骨、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力挽狂澜拯救罗德岛……
简直将他塑造成了武曲星下凡、文曲星降世。
古往今来第一奇男子以及美男子。
而众所周知,先扬是为了后抑。
W:如果任由他与罗德岛继续成长起来。
W:我们整合运动必将被毁于一旦,塔露拉与她的理想,也必将被尘封埋葬!
W:难道你甘心看到那样的未来吗!
霜星:我……明白了。
W:你明白什么了?
霜星:如今的整合运动,在我那失格变节的友人、塔露拉的带领下,只能陷入无望的绝境。
霜星:但即便如此,我们的未来也并未失去!
霜星:我已看见,我们的未来,所有感染者的未来,整合运动的未来……
霜星:就维系在那名少年的身上!
W:???
霜星:我一直在等待着的那个人——就是他!
霜星:谢谢你,W,向我传递这个如此重要的情报。
霜星:我会用尽全力,去邀请他加入整合运动!
霜星:哪怕付出我的一切——
信号连接中断,霜星挂掉了通讯。
“啪嗒……”
通讯器忽地坠落在地。
白毛红瞳的萨卡兹少女,目瞪口呆、犹如石化。
这好像……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霜星!
自己是让你去找罗德岛的麻烦!火上浇油!
不是去投敌啊呸……
猛然间,W想起曾经流传在整合运动内有关霜星的一段小小流言。
——听说霜星大姐头是传说中的男权主义者?
——真的假的,男权?想象不出来。
——好像是真的吧,霜星大姐头一直认为,我们感染者所遭受的这一切非人待遇,实际上在历史上早有先例。
——那就是一直饱受压迫与欺凌的男性们。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所以霜星认为,比起女性,男性更适合成为整合运动的领导人,才能彰显出破釜沉舟的决心,彻底打破那个腐朽的旧社会!
——可是男人们都很软弱、很没用诶……
——那就等待一个天降猛男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