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存在抵达虚无,再从虚无抵达存在。
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是一万年后。一场暴雨飘扬在叙拉古的上方,一位狼狈的叙拉古年轻人按着自己的帽子狂奔在叙拉古城外的荒野之上。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会在这一天从叙拉古的排水管道偷跑出来,我不就具有开创性的创作了一些新菜品嘛,怎么就人人都要追杀我了。”
少年踩着泥泞的荒地,远离着叙拉古。身为孔特家族里面的大厨,曼札勒清楚自己已经再也回不去自己的故乡叙拉古了。
即便自己不被追杀,也会被家族交出去任由对方处置,又或是默许对方可以在某条街让自己意外身亡。
“冷酷的家族啊,一点宽容心都没有,全是一些戾气重的家伙,亏我还特意发明了巧克力通心粉,还用上我从萨尔贡那买来的珍贵蜂蜜,想着这样或许能甜蜜一些那些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想杀人的家族成员。”
曼札勒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踢向了脚边的土块,抱怨道。“谁知道他们不仅没吃上一口,还一个个喊着要杀了我,真是一群白眼狼!我曼札勒才不给你们这些不动美食的家伙做饭呢!”
泥泞的土块飞溅而出,无力地飞入了暴雨与黑夜,消失不见。原本土块在的地方,有一截手掌露了出来,被暴雨迅速地冲刷干净。
曼札勒悲哀地看了一眼那只手,叹气道。“这荒原上到底埋了多少个叙拉古人呢,差一点我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了。”
他转头看向暴雨中的叙拉古,夜色下的叙拉古十分得安静祥和,其中的混乱和无序都被暴雨所掩盖,好似一头夜眠的狼。
“再见了,叙拉古,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曼札勒骂了一句叙拉古粗口,他这个刚从叙拉古口中逃走的厨子怎么会不清楚,这一切不过是暴力套上了一层家族皮的伪装而已。
夜晚,才是狼真正的狩猎时间。
一阵细细簌簌地如破土而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曼札勒的呼吸突然凝滞,他动作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些脑袋,用眼角余光瞥着身后。
一个浑身长满触手的人形怪物正站在先前那只手所在的位置旁,而之前那只手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
暴雨冲刷着那个怪物的身体,他用人类的头颅检查着自己的身体,并舒展着自己的触手,就像是睡醒的小猫伸着懒腰。
“它好像没在看我这边,赶紧跑吧,悄悄的,悄悄的,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人生头一次见到怪物的曼札勒害怕地猫起身子,转身就想扎进一旁的杂草后面,却没发现自己的脚踝上多了一根触手。
刚走一步,就因为脚上触手的力道摔倒在泥泞的土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叙拉古粗口。”曼札勒心里骂了一句,撑起身子就打算迈腿就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怪物正看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曼札勒.孔特,叙拉古的前大厨,现在被人追杀着。”听到对方说人话,曼札勒不由得心头一松,能沟通就没那么可怕了,说不定这怪物会放自己一马呢。
“这里是哪里?”那人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叙拉古,曼札勒站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狼狈地回答道。“叙拉古。”
“你穿的不像是叙拉古流行的衣服,感觉有些老。”那人拍了拍曼札勒衣服上的泥水,几根触手贴心的擦干净了衣服上的家辉,这让曼札勒有些冒起鸡皮疙瘩了。
“怎么会,现在就流行这风格......”曼札勒说道一半,那人打断并反问道。
“现在是几几年?”
“现在?”曼札勒看着眼前的怪物,心里嘀咕着,自己难不成遇到什么传说中的传说的那种永生的家伙吧。
身为叙拉古中某一家族的大厨,他多少还是懂很多的,毕竟那些宾客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吃饭和谈生意的时候吹牛了。
“现在是1027年,我打算往高卢跑,那边在打仗,叙拉古肯定很难派出杀手去那么乱的地方找到我的。”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曼札勒把自己的逃亡计划简单交代了,接下来就是听天由命了。
那人仿佛受到了什么冲击一般,喃喃自语道。
“100年,我成功了,现在还有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还能有很多能做的事情。”
博士理好自己被暴雨打湿的头发,对着曼札勒笑道。
“带我一个,我们一起去高卢,别担心,我不会害你的。”
他拍了拍曼札勒的肩膀,曼札勒可不敢和一个怪物同行,他硬着头皮婉拒道。“可是,我现在正被几个家族派人追杀,和我一起走,我怕影响您的计划。”
“小事,放心,只要你人品没问题,我就不介意帮你一把。”博士相当的开心,他的计划成功了,这就说明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不,不只是挽回,说不定,这一次他能够彻底改写战局与历史。
“只可惜,我没办法成为这个世界的博士了,想了想我那些干员,感觉就有些寂寞啊。”
“嗯,说不定还没出生呢,嘛,至少凯尔希肯定还在。”
“凯尔希......”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棱形晶体,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算不算被自己绿了?算了,就让我为我自己铺路吧。”
“有点想你了,凯尔希。”
弩箭破开雨幕的声音打断了博士的思绪,他伸出手臂,弩箭穿透博士的手臂,箭尖停在曼札勒眼前,雨水冲刷着上面的红色血液。
他的身体有许多方面都已经从海嗣退化成原本人类的状态,但是属于海嗣的部分仍然存在,与邪魔的扭曲一同彻底与他的身体同化。
博士拔出弩箭,手臂上的伤口快速地止住了血,一道人影从杂草中走出,看着博士摆弄弩箭的样子,质问道。
“你是哪里来的怪物?为何要护着家族追杀的人?”
“嗯,这是个好问题。”博士走到被吓傻了的曼札勒身前,阻止对方对曼札勒发动下一次的射击,他用触手把弩箭丢到对方的脚旁,喊话道。“这样,你把你的衣服脱了给我,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你这混蛋!”这名来清算的叙拉古杀手抬起弩,对准这博士的头就要扣下扳机,却被一道声音所打断。
“听他的,脱。然后,滚回去。”
杀手心中的愤怒瞬息消散,好似被驯服的狗一样,听话地脱下了自己的所有衣物,整齐地放在了杂草上,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黑暗中走来了一只灰狼,他厌恶地瞥了一眼曼札勒,便不再理会,看向了博士,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博士边穿着杀手那套湿漉漉的衣服,边开玩笑道。“就来了你一个狼主?你们平时不都无聊地相互闹着玩吗?这大雨不会搞得你毛发湿润的难受吗?”
“......”那名狼主沉默了一会,警告道。“就算你了解我们,你也不能在我们这里乱来,你明白吗?”
博士把触手塞进袖子里面,系好扣子穿好,随意道。“我没那么闲,我还要抓紧时间拯救世界呢。别担心我会打扰你们的相互斗争,没那闲心思。”
“希望你说话算话。”狼主转身离开,重新消失在黑夜中,他没有再多问下去,博士的话里充满了对他们的熟悉,让这种人插手根本得不偿失。
既然博士肯退一步不插手,它也就退一步不多问,谁也不干涉谁。
至于追杀?就那样挂着吧,相互不干涉又不代表不能追杀这人,能做出巧克力通心粉给每个家族首领吃的厨子,它也觉得这人活该被追杀。
戴好帽子藏好触手的博士转头对着曼札勒说道。“我们走吧,去高卢。”
旁观了一切的曼札勒感觉自己这一会的经历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直到博士和他打招呼他才缓过劲来,连忙对着自己抱到的大腿说道。
“走走走!一起走,我还准备好了地图,消息也打探好了,我们经过的地方不会路过战场,放心。”
博士得到了向导,曼札勒得到了大腿,狼主从博士着得到了承诺,只有某个倒霉的杀手打着喷嚏,光着身子在暴雨中赶回叙拉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