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战乱,诸侯割据,国力耗尽,导致马匹极为稀缺!
大多数时候,刺探与传递情报,只能靠善于奔跑的人!
她身下的死尸是,刚才那个少年也是。
己方刚刚兵败,敌军的斥候就已经出现,这背后传递的信息让徐清不寒而栗!
收集情报,只能是为进攻做准备!
可在那处山谷剿灭近千人之后,敌军为什么又不顺势进攻呢?
或许敌军也无力再战!
徐清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原身,或者说驻守县城的近千人为何要离城追击敌军?
为何?
自然是因为敌军战败溃逃!
敌军为什么溃逃?
因为城池久攻不下,在昨日黎明时分被原身带人袭营以致崩盘!
可回想起袭营的过程,徐清忍不住低声咒骂“拿几百人做饵,真大方!”
昨天清晨的袭营太过顺利!
敌军没怎么抵抗就彻底奔溃,狼狈逃跑!
那盔甲辎重丢了一地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演的!
被围城许久,许多人都被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加之敌军丢盔弃甲的玩命奔逃的模样,谁还有所怀疑?
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岂能白白放过?
镇守千户一看敌人逃了,还逃的狼狈不堪,没有诈败的可能,便立刻按照计划,全军出击!
人才!!!
硬是一口气追出四十里!
你不死谁死!
整个袭营计划在凌晨之前,只有几个百户与镇守千户本人知晓。
除非是提前告知,不然敌人没可能设好埋伏!
那几个百户里肯定有奸细!
说不定这个袭营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
大军围城许久,久攻不下,导致军心溃散,士气低迷,已无一战之力,只能撤军。
可撤军又岂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辎重的转移,前军,中军,负责断尾的后军如何安排,皆有门道在其中!
这绝不是一件可以想当然的事!
敌军本也是强弩之末,所以溃逃的时候,才会丢盔弃甲,辎重尽弃!
退或许是真的退,可退之前设个埋伏也是真的!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才知道!
围城许久,久攻不下,牙齿都咬崩了也没咬下来一块肉!
可真就这样退去,谁又能甘心?
既然攻不进去,那就想办法把敌人调动出来!
哪怕把断尾的后军牺牲!
要钓大鱼,就要下足够的饵料!
敌军以辎重为饵,后军为钩,内奸为绳,钓出了城里的主力!
剿灭追兵之后,敌军就已经不叫败退,而叫离战休整!
一口气剿灭千人,这是泼天的功劳!
纵使丢了些许辎重也无妨,再补充便是。
从敌军又派出斥候探查的情况来看,敌军已经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
大战在即!
想到这里,徐清伸手在尸体身上细细摸索了起来,在胸前摸出半块雕工粗糙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的并非是文字,而是敌军内部特有的符号。
如果她没猜错,另外半块应该在敌军大营中。
这既是信物,也是身份证明。
只有此物对上,且对得上暗号,斥候带回来的情报,才能被人相信!
毕竟上官也不可能认得军中的每一位士兵。
眼见敌尸身上再无他物,徐清持起弯刀,继续朝县城进发。
约莫前行了两三里路,道路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敌军尸体,基本都是未着甲,或者着半甲状态,那是昨日晨时,被己方追击且杀死的溃逃敌军。
也就是敌军用来充当诱饵的后军!
这就是跑的慢的下场!
打不过还能跑,可跑不过,就只能死!
徐清稍微留意了一下,大约十里的路途,零零散散的敌军尸体超过百具,加上袭营的斩获,敌军也损失了三百余人!
这是己方的辉煌战绩!
本该是一场大胜的!
如果镇守千户不贪功冒进,以至葬送全局的话。
前方山道渐渐开阔,道路尽头是一排七零八落的木质拒马,这就是敌人的营盘所在。
敌军的营盘很大,依山而造,绵延有一两里的模样,四周皆有木墙伫立,木墙之上还有岗楼,且敌人将营盘周边几十米的树林灌木全部砍伐清理,位于岗楼之上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任何风吹草动。
所以徐清才会说,昨天的袭营,太过简单顺利!
这本该是防守严密的营盘,此刻却狼藉不堪,不仅拒马七零八落,木制营门更是随意倒在一旁,一副要散架的模样。
营盘内随处可见未着甲的残尸,面做惊恐状。
原先还算排列有序的近百顶营帐也杂乱不堪,甚至有所倒伏坍塌,四周皆是血迹斑斑,营帐上随处可见刀刃利器划过的痕迹。
因为昨夜袭击突然,留守的敌军几乎未做抵抗就疯狂逃命,甲胄、兵刃随意丢弃,粮草辎重更是堆在营帐内,无人问津。
这些都本该是战利品的!
徐清默默看了这些辎重一眼,转身离去。
若是可能,她想将这些都收入囊中!
特别是粮草!
在这个世道,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配上这些甲胄兵刃,她可以随意拉起一支千人的队伍!
不过也只能想想,这些物资她根本带不走!
略带惋惜的离开敌军大营,徐清看了一眼天色,加快脚步往县城赶去。
离开敌军大营之后,周边地形如同一个喇叭口一样突然阔开,而四周依旧是群山环绕,县城就坐落在这盆地之中。
因为地形地势所限,敌军扎营之处,距离县城还有五里路途。
路旁随处可见被伐倒的树木,那是敌军就地取材,营造攻城器的痕迹。
又行进了约莫两里路,路旁渐渐有荒废的田亩出现,其上杂草丛生,几乎化为野地,需重新开荒才可耕种!
徐清看见道旁有一条小路延伸至山林内部,里面似乎有山村坐落,不过从小道被杂草与藤蔓覆盖的模样来看,这山村已经荒废许久。
村荒田荒无人踪,这就是乱世。
继续前行,路旁的田亩渐渐有了耕种的迹象,不过此刻早已过了秋收的时节,这些田亩同样空置,且上面还有许多足印与挖痕,那是敌军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