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风仅达到百分之三的能源储备,与能量充足的她几乎天差地别,算得上不同的物种。但相比开始百分之一的时候,她能够维持更高的算力,毫无压力运行更多的系统。
握住混沌链锯斧的同时,纳米簇从盔甲涌出,吞掉了驱动链锯斧的能源。
黑色军团星际战士站住了,他目睹了比投出的斧子被人接住还要恐怖的场面。他眼睁睁看着那把被握住的链锯斧如何被抽干的。
锯齿停摆,发出沉重的“嘎嘎”刮蹭声,犹如钢铁巨兽的倒塌。然后,它犹如砂子一样被风吹散了。
它被灰风分解了。
在吃掉动力剑的能源之后,她同时析解了动力剑的构造。从盔甲旋飞而出的纳米簇,拼成了一把新的动力剑。当它成型而被灰风握在手心时,能够挤压分子的分解立场便覆盖在了崭新的剑刃之上。
它泛出了烁烁的白色弧光,致命而美丽。
当属于动力武器的能量波动出现的时候,黑色军团星际战士终于明白自己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他回想起了这是那个被他重伤的新兵,他一枪打中了这个极限战士新兵仅剩的副心脏,这是一口致命伤,除非伪帝亲临,否则不可能活得下来。
他终于恍然大悟,“你故意的,把我引到这里,是想要避开极限战士的注意!”
但似乎醒悟得有些太迟了。
话音刚落,黑色星际战士忽然身形一滞,因为眼前已经出现了灰风的身影,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冲锋。她的速度快得离奇,简直像灵族的呼啸女妖一样矫健,甚至还要更快。
他的身体本能要比脑子转的快,这份幸运延长了他数秒的生命。他本能的举起了右臂残破的动力爪阻挡,但灰风的力量比他预计的要强上数倍,他从未见识过一名星际战士有如此庞然的力量,只在那些令人畏惧的传闻中听过。
他奋力的最后招架显得孱弱无力,只持续了那数秒之长,动力爪已经在灰风的动力剑能量场的交映下显得黯淡无光,能量场之间的对撞胜负极短便分了出来。数秒后,他的身体和动力爪一起被沿着斜线切开。
然而,有一个突兀而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铁人小姐。”灰风所有遥感装置都循声而望去,那个撑着黑杖的鸦羽老人再度骗过灰风的感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您的强大使我震撼。”老人发出了那标志性的怪笑声。
老人一动不动,而能够挤压分子的动力剑落下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空气被扭曲压缩的折变。
“是仪器被干扰成像。”灰风散掉了武器,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她却能看到他的存在,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能回应她的问题。幻象亦如现实无异,令人恐惧的是,这究竟是他人制造的,或是自己虚妄的臆想?
然而灰风是机械,尽管人格矩阵传输来了情绪的信号,她却不会被恐惧所动摇。
“然而不幸的是,铁人小姐,您的伪装依然存在漏洞,只要审判官朝您看去一眼,他们就会发觉您所谓的‘亵渎’。一些强大的亚空间灵能者,或者足够狂热的修士,同样能发现一些异样。”
一切发生十分突然,现实的维度被折弯了,然后空间像是玻璃一样迸裂,发出有形的痛苦怪叫,竟犹如嗓子被撕裂的人声所发。亚空间向现世划出了一道裂痕,紫色的风暴如潮水般从裂隙里涌了出来。
一股汹涌的能量流,瞬间席卷了灰风。
正如这眼前的老人幻像一般,亦真亦假。
纳米簇异变也同时随着伪装的生成而发生。所有被影响到的纳米簇开始报错,一瞬之间向灰风中枢发送了接近万条的错误代码。每一粒纳米晶械都在生成错误的运行信息,错误的程序无一不在向着生成被扭曲的某个意识迈去。
运行报错的数量级远比灰风在这之前遇到的猩红能量影响要大得多。在这股风暴之中,灰风的形体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风险。
此时此刻,一个隐藏在深处的自动程序悄然启用,以最高的权限接过了灰风的运行。灰风的双瞳失去光彩,变为全黑的关机状态。
转而感染的所有纳米晶体收到了一行代码。
仅仅一条便停止了报错,如同一把刷子染漆一样,报错的红光迅速被正常运行的绿光所覆盖,灰风的双眼瞬间就恢复了原有的绿荧,所有程序恢复正常。
转而一个新的人格被录入了人格矩阵,那正是蓝瞳的灰风。但如今这一人格意识的灰风已经失去了对纳米簇的控制,而灰风仍能感觉到这个被隔离进人格矩阵的“灰风”那通过欺瞒操纵万物的欲望,强烈得几近扭曲。
可以预计,一旦灰风被这一人格所掌管,所有程序和运行系统都将会为“欺瞒”这一目的服务。
这些人格源自前文明无数伟大人物的志向和意志,他们来自不同领域,性格也各个不同。他们建造文明,维护文明,捍卫文明,他们形成的最高共识将会在灰风失控,脱离原本的目的之时接过权限,并将失控的系统下载为人格模型,关进这个矩阵当中,融为矩阵的一部分。
这正是人格矩阵真正作用。
风暴停息了,现世恢复正常。而灰风褪去了万变之主赠予的伪装,重新恢复了真实的样子。“欺瞒”的失控人格,那蓝瞳灰风,已经关进了牢笼。
她看向幻像形成的老人,目光却穿透了这道虚幻,循着亚空间能量洪流遗留在现世的轨迹,她的目光直达维度之上,最后与一抹蓝紫色的瞳光相互碰撞。
声音不再从老人的嘴中说出,而是从四面八方,直达灰风的耳畔。
如此,即使是审判庭,也不敢于直接指控和逮捕你。
铁人小姐,在战场上,去带给人类希望吧,再把比那更多的虚假,和野心带给他们。”